第13章 越狱吗少年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夜晚的风吹在胳膊上有些凉，周围非常安静，又没有那么安静。
有蝉鸣，有树叶的碰撞，还有昭元一一耳边仿佛鼓膜在跳动一般的心跳声。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没有了之前对逃出情况的设想，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的心情让她的手脚冰凉。什么事都没有想，但是大脑里仿佛有另一个人在不停在絮叨。
"好安静，在空无一人的地方走动感觉就很异常。"
"这个学校人也太少了，怎样才能显得我正常一点。"
"会不会他们早就发现我要逃跑所以埋伏在什么地方吧。"
"这个时机太好了，不会是五条老师在钓鱼执法吧，应该不会，对我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冷静，冷静。"
太糟糕了，昭元一一一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脑子里还在不停的闪过各种念头。
"昭元君，你哪里不舒服吗？"
突然，乙骨忧太的声音出现在昭元一一身后。
少年的声线带着习惯性的温和，小心翼翼降低音量仿佛害怕惊扰到别人。被问到的昭元一一突然就冷静了下来，脑子里的各种忧虑都在一瞬间噤声。
"还好啦，现在好多了。"
没错，现在和昭元一一一起走在学校里的人就是乙骨忧太。昭元一一以为这位少年和自己处于差不多的境地，看到传说中面临死刑的"新同学"是这样懂礼貌的孩子，昭元一一在对方做完"自我介绍"的第一时间，凭借着高效率的头脑发热，一句"一起越狱吗忧太"脱口而出。
在向乙骨忧太解释了一下自己何处此言后，昭元一一陷入了没有能力帮助他离开这个物理（锁链）加魔法（符咒）封锁的房间的窘迫。
不过这种窘迫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个懂礼貌的忧太少年，说出一句"好像在哪见过你"这种老掉牙的台词后，就轻松的挣脱了锁链走向昭元一一。
一时间，不明白他是怎么下来的，不明白这些个符咒到底又什么用，也不明白刚才的头脑发热带来了什么样的效果，昭元一一看着少年走到自己眼前，一时间有些呆愣。
"不是今天走吗"乙骨忧太看着眼前莫名有些熟悉感的女生并没有要动身的意思，想了想问到。
昭元一一终于回神，一把拽住已经转身，好像她再晚回答一秒，他就要把自己挂回到锁链上的少年。
"走的，今天，现在立刻，马上。"觉得自己的口气有些强硬，昭元一一磕磕绊绊的试图挽回"或者你看你先收拾点什么东西？"
"没什么，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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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昭元一一从一个"逃犯"变成一个"教唆犯"加"逃犯"。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我的猜测是地底可能不在结界范围之内，学校的''保险装置''是五条老师"昭元一一带着"同伙"来到学校的某处墙角，面对对方一脸真诚的提问"我该怎么做"，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
想来还是太年轻，可怜的脑瓜花洒一样漏洞百出。
昭元一一忍不住双手捂脸，怎么会漏掉地基这种常识性问题，对于自己的天真，此刻她只觉得无地自容。
"这所学校的人应该还是有一定实力的，毕竟全日本这种学校只有两个。真正的''保险装置''应该是学校对自己平均水平的自信。结界的话虽然我也不太懂咒术相关的事情，但是这种能量应该和普通物质的存在方式截然不同，所以''地底没有结界''这个结论也稍微有些"
看着"同伙"陷入思考的表情，昭元一一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怎么看都有点无厘头。沉默在空气中流转，好消息是，咒术届第三所学校可能马上就要在昭元一一的脚下挖好。
"不然我先送你回去？"昭元一一说完真想扇自己巴掌，但是此时此刻她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把本来就是要死刑的人忽悠''越狱''，然后拿出来的方案竟然是"漏洞里面找不到计划"。
"你急着出去是为了找朋友。"沉默的人突然开口。打断了昭元一一脚下的施工。
"不是找朋友，是找到朋友。我的朋友现在好像身处险境。"
"但是你没有什么能力，你甚至无法确认自己的安全。"
"不不不，我可能没有说清楚这中间的必要性，我担心的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她处境艰难，虽然我也不能确定。这中间有很多诡异的情况，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们二人的失踪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有人抹去了当天发生的事情，把一切伪装的风平浪静。有人能越过并且说服她们的监护人为她们办理转学手续，让她们的的失踪变得理所当然。现在的状况是没有人知道她们失踪，甚至觉得她们过得不错。
昭元一一不知道对于这种里世界来说，那次事件是否只像苍蝇擦过手背，有点恶心但无关痛痒。
她只知道，对于她所处的普通世界来说，她自己，被软禁在某所陌生的学校，被"合理化消失"，不能确定是否有天也会被"合理化死亡"（咒术界会给未成年处死刑这件事真的给她开了眼了）。她有一个叫栗田凉的挚友可能被关在某处，遭受折磨，无人问津。最后，她有一个叫齐藤胜野的同学被确认死亡，他本来有光明的未来。
生物学上的死亡，社会性的死亡，然后是遗忘。
这些就是已发生的事，现在的处境以及可以预见的未来。
「必须快一点找到栗田凉」，这种想法无时无刻不侵占着她的大脑。她知道自己身体素质差，知道自己有些时候脑子不够清醒，也知道自己在里世界就是只渺小脆弱，不堪一击的蝼蚁。
五条老师轻佻的戏弄和威胁，夏油杰带有密谋的支配，夜蛾校长似有若无的防备，这些昭元一一再清楚不过，她知道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既没有变得锐利反击回去的能力，也没有装作无事发生虚与委蛇心态，面对"玩笑"敏感又懦弱，而离开的迫切又让她在不得不主动进行的交流中显得目的性十分强烈。
「像只在路边找食的饿狗，我知道的。但就算这样，我也必须得做下去。」
"一一姐姐才不是狗。"突然乙骨忧太开口，这样陌生的称呼下了昭元一一一跳。
"我刚才说出来了吗？"
"没有，但是刚才里香这样说，她想安慰你，她好像很喜欢你。"
"里香？"昭元一一忍不住重复了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一些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轰——。」
突然，眼前学校的结实的围墙发出了巨响，尘土扑面而来，没有预兆的钻入昭元一一的鼻腔里，及时是迅速的闭上了眼睛，还有一些灰尘不可避免的进入了眼睛。
她捂住口鼻，努力睁开已经被刺激的通红的双眼，在烟尘褪去后，原本结实的围墙上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的开出了一个大洞。
这样毫无征兆的破坏只有一种可能。
昭元一一侧头去看一边的乙骨忧太。他伸出手举过头顶，一脸温柔的在抚摸着什么。
"里香？"昭元一一对着被乙骨忧太抚摸着的空气试探性的喊出这个刚被提及的名字。
突然，就像游戏里被加了什么buff一样，那块本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泛起银色的光，然后一个庞大的身影显现了出来，就像是"咒灵"。她只听说过这个词，并没有听过谁描述这种东西，也没有看过任何相关的资料，只是，当她看到眼前的庞然大物时，她就莫名想到了这个词。
但是她应该没有看到咒灵的能力才对。
"快走吧，在要逃跑的死刑犯和普通人之间他们没功夫追你。"
"但是"
"里香，接下来我们可能要大闹一场了。"他温柔的对着叫里香的"咒灵"说，然后再次看向昭元一一。
"本来我也是要死刑的，能和里香一起死去也没什么不好的，你不是有必须要找的人吗？"
昭元一一知道他说的是对结果最有利的方案，如果里香真的是咒灵，那么刚才的那一击一方面暴露了他们的行动，另一方面再次确认了里香的危险性，无论如何乙骨忧太都跑不掉，五条老师的求情也有很大几率会泡汤，而一切都是因为她必须得离开。
不再说什么，昭元一一转身离开，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洞后面乙骨忧太和里香的身影。
"无论如何，不要放弃你要找的人！"
乙骨忧太完，里香也对她挥挥手，好像是在告别一样。
昭元一一点了点头，虽然她知道这个天色这个应该没人看得见。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深呼吸，在夜色包裹的山路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心情奔跑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可能会在路上绊倒，肯能马上就会体力耗尽，但她第一次这样克制住自己繁乱的思维，无所顾忌的向前。
时间是她现在唯一需要抓住的。
她知道，这是逃离，也是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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