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笨拙的温柔
韩秋雪关掉那个让他笑得肚子疼的“怪谈论坛”，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游戏的主界面。
屏幕右上角，那条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主线任务提示，进度条已经不知不觉地推到了【90%】。
在进度条的下方，还多出了一个醒目的倒计时沙漏图标，以及一行血红色的警告小字：
【高维魔力潮汐正在汇聚。】
“难道是防守战？而且是主线级别的防守战？”
韩秋雪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之前在医院那场防守战，剧情演出和战斗都很到位。这次主线级别的‘蚀之潮’，怪物的数量和强度绝对是成倍增加的。光靠我一个人当绞肉机，容错率太低了。”
打开【社交/羁绊】面板。
面板上，辉夜、月城司、千早灯，以及那几十个被他“特训”过的新人，头像全都亮着绿光。
韩秋雪将光标移到辉夜的头像上。
【当前好感度：信赖（85/100）
【满级羁绊效果：组队状态下，全员物理抗性提升10%，获得‘坚壁’光环。】
他又看了一眼月城司和千早灯。
【月城司满级羁绊：全员暴击率提升10%，获得‘破甲’光环。】
【千早灯满级羁绊：全员异常状态抗性提升20%，获得‘宁静’光环。】
韩秋雪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一拍大腿。
“这游戏的羁绊系统给的Buff这么大方。”
他看了一眼三人距离满级只差一点点的好感度进度条。
“不行，大战在即，这波临时抱佛脚必须抱。今天就算把手柄搓冒烟，也得把这几个NPC的好感度刷满！”
韩秋雪毫不犹豫地关掉面板，操控着佐仓绫，在协会总部的走廊里开始了疯狂的“跑酷”。
……
异世界。协会总部，B2层休息区。
辉夜正坐在沙发上，单手翻阅着一份战术文件。
突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佐仓绫穿着那套黑色的【深渊送葬者·改】，冲进了休息区，带起的风压甚至吹得辉夜手里的文件哗啦作响。
辉夜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突然急刹车停在自己面前的粉发少女。
“佐仓？出什么事了？有紧急任务？”辉夜放下文件，神色一肃。
佐仓绫没有回答。
在韩秋雪的极限手速下，快捷指令轮盘瞬间弹出，光标精准地推向了【称赞】。
“咔哒。”
佐仓绫的身体瞬间站得笔直。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辉夜，生硬地抬起右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头顶的黑色针织帽也跟着僵硬地绷直了。
“干得不错。我为你的守护而喜悦。”
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从佐仓绫的嘴里吐了出来。
辉夜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竖在自己面前的大拇指，又看了看佐仓绫那张仿佛戴着面具般冰冷的脸，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
“……什么干得不错？喜悦什么...”辉夜满脸茫然。
但佐仓绫根本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指令持续时间一结束，她立刻转身，再次冲出了休息区，只留下辉夜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先生！你在干什么啊！”
佐仓绫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突然冲到辉夜前辈面前竖大拇指，这看起来就像是个脑干缺失的傻子啊！”
但韩秋雪根本听不到她的哀嚎。他正盯着屏幕上延迟了一会跳出的【辉夜好感度+15】提示，满意地奔向下一个目标。
……
三分钟后。B1，器械保养室。
月城司正拿着一块鹿皮，专注地擦拭着那把银色长刀。
“砰！”
保养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佐仓绫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停在月城司面前。
月城司那只没有眼罩的右眼微微抬起，目光锐利地扫了她一眼，右手已经习惯性地搭在了刀柄上。
“要切磋？”月城司言简意赅。
韩秋雪的大拇指在轮盘上一拨，按下【感谢】。
佐仓绫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对着月城司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标准大躬。
“谢谢你的协助。”
冰冷的声音在保养室里回荡。
月城司搭在刀柄上的手僵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弯着腰、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的黑衣少女，那张一向面瘫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错愕。
“……我协助你什么了？”月城司皱起眉头。
“唰！”
鞠躬结束，佐仓绫刚直起身。
地球上的韩秋雪看了一眼屏幕：【月城司好感度：99/100】。
“啧，卡进度条了？差一点。”韩秋雪的大拇指毫不犹豫地再次按下了【感谢】。
异世界。
佐仓绫刚挺直的腰板，不受控制地再次猛地折叠下去，对着月城司又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鞠躬。
“谢谢你的协助。”
月城司：“……”
连鞠两躬后，佐仓绫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跑，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月城司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擦到一半的长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十分钟后。图书资料室。
千早灯正抱着一摞厚厚的心理评估档案，准备放回书架。
佐仓绫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韩秋雪看着屏幕上千早灯的背影，熟练地推下摇杆，按下【鼓励】。
佐仓绫伸出那只戴着【物理增力套】的机械右臂，僵硬地拍了拍千早灯的肩膀。
“砰、砰。”
沉重的机械手套拍在单薄的肩膀上，发出两声闷响。
千早灯吓了一跳，手里的档案差点掉在地上。她转过头，看到了面无表情的佐仓绫。
“前有希望。”
千早灯愣愣地看着她。
通过【共感】，千早灯清楚地感受到了佐仓绫此刻内心深处那股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名为“羞耻”和“崩溃”的剧烈情绪波动。
但在那股羞耻之下，千早灯还感受到了审视着某场即将到来的庞大战争的钢铁意志。
千早灯将这两者极其自然地结合在了一起。
拍完肩膀，佐仓绫转身，迈着标准的战术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图书馆。
……
半个小时后。
辉夜、月城司和千早灯，罕见地在总部的走廊里碰了头。
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她刚才去找你们了？”辉夜率先打破了沉默，揉了揉眉心，“突然冲过来对我竖大拇指，说‘干得不错’。”
“她对我鞠躬。”月城司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困惑，“而且鞠了两次。说‘谢谢协助’。但我今天连刀都没拔过。”
千早灯抱着文件夹，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告诉我‘前有希望’。”
三人面面相觑，随后，走廊里陷入了一阵极其微妙的沉默。
如果是别人做出这种举动，她们一定会觉得对方是个神经病，或者是在故意挑衅。
但做出这些举动的，是她。
“她……”辉夜叹了口气，眼神中却透出了一丝极其柔和的光芒，“她是不是察觉到最近高维魔力的异常波动，知道马上要有大动作了？”
“应该是。”月城司点了点头，“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战前动员。”
“可是，她的表达方式也太……”辉夜回想起那个僵硬的大拇指，忍不住摇了摇头，“太生硬了。就像是一个从来没有和人类交流过的机器，在努力模仿人类的社交动作。”
千早灯微笑着摸了摸手里的文件夹。
“因为她真的很社恐啊。”千早灯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我能感觉到，她明明肩负着面对深渊的沉重压力，却还因为不擅长表达对我们的关心而感到害羞。”
“她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去表达，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们的回应。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机械、甚至有些滑稽的方式，来告诉我们……”
千早灯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佐仓绫刚才消失的方向。
“‘我在你们身边’。”
辉夜和月城司愣了一下。
随后，辉夜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一向理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坚定的光芒。
“真是个笨蛋。”辉夜轻声说道。
月城司默默地将手放在了刀柄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刀镡。
“但并不讨厌。”月城司给出了极其客观的评价。
三个画风迥异的顶级战力，相视一笑。
……
韩秋雪看着屏幕上接连跳出的三条金色提示。
【辉夜好感度已满。‘坚壁’光环已激活。】
【月城司好感度已满。‘破甲’光环已激活。】
【千早灯好感度已满。‘宁静’光环已激活。】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完美。三大首席的Buff全部到手。”
韩秋雪看着角色面板上那一排华丽的增益状态，眼神中爆发出狂热的战意。
“这下底牌全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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