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7章 :改观与悸动
苏郁又开始做梦了。
那些距离她看似遥远的前世记忆变成了梦魇,继续纠缠着她。
好似在提醒她,不要再妄想平静和安宁,那种生活永远都不可能属于她。
也许她真的被吓到了,梦境中全是她的前夫赵屿珩。
苏郁对赵屿珩的喜欢并不是一时兴起,是不知不觉的转变,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最初的时候苏郁不止不喜欢赵屿珩,还很讨厌他。
她其实算是个颜控,赵屿珩生得清隽矜贵,是女孩一眼便会心动的模样,也很符合她的审美。
但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太差了,以至于她对他半点好感都没有,完全没办法心平气和地欣赏他的容貌,心底对他甚至满是厌烦。
那时候,没有人告诉她赵屿珩真实的身份。她只当他是哪个远房亲戚家过来暂住的儿子。
就是这样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外人,一来,就占了她原本的卧室,让她不得不收拾好东西搬到楼下睡那个储物间改造出来的卧室。
更让她心里堵得发慌的是,父母对她仅剩的一点关注度都被这个初来乍到的人抢走了。
餐桌上的好菜优先夹给他,家里最好的物件都给他用,就连父母难得流露出来的温和与耐心,也全都落在他身上。
苏郁总是躲在房间中默默哭泣,心里翻涌着委屈与不解。
她搞不明白,她的父母为什么对一个外人都比对她这个亲生女儿要好。
她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家是她的,独独她融不进去,反而赵屿珩这个外人,刚来就融进去了。
那时候的她,对赵屿珩只有抵触,戒备,还有一丝隐隐的怨怼。她会故意刁难,会处处跟他作对。
饭桌上,她会抢先一步把他爱吃的菜先一步夹走。
趁他不注意,她会捉来各种虫子,偷偷塞进他外套的口袋里,然后偷偷观察他被吓的泛青的脸色。
她还会偷偷溜进那间本该属于自己的卧室,也就是赵屿珩的住处。趁着四下无人,在墙上的画框背后,用笔歪歪扭扭写下一堆类似于,坏人,讨厌,不喜欢你.....那种话。写完便飞快溜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故意弄坏他的东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故意用凶狠的目光瞪他。
.........
最过分的那次,故意把发烧的他关在门外。
可赵屿珩,从来没有真正跟她撕破脸。
就算被她捉弄,被她刁难,被她关在门外受冻,他也很少发怒。
只是用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她所有幼稚而又蛮横的举动。
他对她的态度很冷淡,冷淡中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傲慢。
他虽然性子清冷,但他没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她见过他对好多人笑,他笑起来时,眸光也会变得柔和,反而不会让人觉得疏离,有种莫名的温润感。
但他鲜少对她露出笑靥,连厌恶的情绪都不会透露,似乎她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从来都不会把她看在眼里。
苏郁其实真正能报复到他的时候很少,苏家人盯他跟盯眼珠子一样,她对赵屿珩一旦表现出丝毫不满,苏家人会率先出来指责她。他根本不用做什么,也会有人帮他出头。
她真的好讨厌赵屿珩,为什么一个人什么事都不用做,就能获得那么多的偏爱呢?
那个时候,她真的有点过于单纯懵懂了,竟然看不出来苏家人给予赵屿珩的不是偏爱,而是逢迎和讨好。
赵屿珩就在苏家待了一年,高考之后,她便和赵屿珩彻底断了音讯。没有苏家作为介质,她和赵屿珩就是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她还是在苏蓉口中得知赵屿珩的信息的,他和苏蓉一样,都考上了新都大。
后来她也考去了新都。
她跟苏蓉关系不好,所以她不会去新都大找她,甚至避开新都大。
在她看来,她应该不会再和赵屿珩有任何交集了。
******
再次见到赵屿珩,是苏郁兼职的时候。
没办法,父母给她的生活费太少了,新都哪里有兼职哪里就有她。
大学内新都本地的同学见她天天为了兼职奔波,觉得她有点可怜,于是给她推荐了市中心一家格调极高的西餐厅。
这里消费昂贵,来用餐的全是家境优渥的人,对应的兼职工资也远比别处要丰厚。
那天,她招待的对象中就有赵屿珩。
她在看到赵屿珩的第一反应就是震惊。
她对这家餐厅的价位再清楚不过,这里的一餐,抵得上她好几个月的生活费,能踏足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在她看来,赵屿珩都到他们家寄住了,能是什么有钱人?
可此刻,那人安静坐在奢华的包厢卡座里,神态从容,和周遭的环境浑然一体,像个真正的富家公子哥。
他怎么可能是富家公子哥呢?
她不愿意相信这种落差。她穿着一身整齐的服务生制服,端着餐盘,辛辛苦苦地穿梭在铺着丝绒桌布的餐桌之间。而她最讨厌的人却衣冠楚楚地坐在餐桌前,享受着她的服务。
这个人怎么可能占尽天底下所有的好处呢?
她宁愿用那种饱含恶意的想法去揣测他。
也许是靠脸吧!
也就是在这一刻,苏郁才真正开始正视赵屿珩的样貌。
西餐厅暖调奢华的灯光恰到好处地倾泻下来,像是专门为他打的一束追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柔和的光勾勒出高挺的鼻梁,下颌线条干净利落,衬得他肤色冷白,竟然无一处不好看。
她握着菜单的手指微微收紧,这张脸居然该死的惊艳。
赵屿珩有这么好看吗?之前在她的印象里,他长的确实好像还不错,但她那个时候,没什么闲情逸致去欣赏。
他就是想靠脸吃饭吧。
一个,一个小白脸!
她的视线不自觉顺着他的脸庞往下移。
一身剪裁妥帖的深色西装严丝合缝地裹住他挺拔的身形,肩线利落宽阔,腰腹收得干净,将他优越的体态衬得淋漓尽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贵气。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随便找个穷光蛋过来,好好打扮一番应该都是这个样子吧!
为了来这里钓富婆,他真是煞费苦心了!
穿成这样来这里,应该也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吧!
真可惜,遇上她了。
谁让她那么讨厌他呢,不让他大出血一顿,她就不姓苏。
她拿好菜单,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等她站定后,赵屿珩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展现出一丝看到熟人的讶异,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个普通的服务生。
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冷漠傲慢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好讨厌,这个人真的好讨厌!
她脸上扯出职业标准的八颗露齿笑,目光扫过菜单,径直向两人推荐起价位最高的菜品与酒水。
呵呵,宰不死你们!
和赵屿珩同行的那个人倒是干脆,直接道:“那行,就按你推荐的来吧!”
苏郁眼睛倏地一亮。这一单,绝对是她兼职至今开过的最贵的单子。
说实话,她是真不知道这破西餐有什么可吃的,全是一口都能吞掉的玩意,不占肚子不管饱不说,还那么贵!它的唯一的作用可能就是让这些有钱人装x了。
她正低头准备开单,笔尖刚落在单据上,赵屿珩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等等,刚刚推荐的都不要。”
和赵屿珩同行的那个男人,笑着妥协道:“行行行,你请客你说了算。”
苏郁指尖一顿,默默在系统里取消掉那一堆高价餐品和酒水。
在心中默默诽谤:原来是赵屿珩请客啊!怪不得不要这些高价餐品呢!
他果然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她立刻换上另一套说辞,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这些餐品确实有些贵了呢!两位先生可以看看这几个餐品,目前都在打折做活动呢。”
笑意维持得十分标准,但脸上差一点就把“我知道你们没钱吃不起贵的”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她站在和赵屿珩同行的那个男人的身侧,所以只有赵屿珩能看到她的神情,觉察出来她的恶意。
和赵屿珩同行的男人笑道:“小姑娘,我们赵大少爷可不是请不起客的人,你——”
话音还没说完就被赵屿珩打断了,他抬起眼,目光淡淡落在苏郁脸上。那双漆黑的眸子沉静无波,可偏偏看得苏郁心头莫名一紧。
“你的服务态度太差了,换个服务生过来,不然就叫你们的经理来!”
一旁同行的男人连忙出声打圆场:“就一个小姑娘,不至于……”
可赵屿珩的态度异常坚定,目光牢牢锁在苏郁身上,一字一句:“服务业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明天你不用来这里上班了。”
苏郁心里猛地窜起一股火气,方才那副标准的营业笑容瞬间绷不住了,抬眼直直回视他,不服气地反问:“你是谁啊?凭什么说不让我来上班,我就不来上班了?”
赵屿珩淡声道:“你可以问问你们经理,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苏郁也是在那天经理的口中,知道了赵屿珩的身份。
新都赵氏。
她上网查询了一下之后,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庞然的豪门世家。
那一瞬间,过去的认知轰然碎裂。
以往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和怪异之处,一桩桩一件件浮现在眼前。
其实有很多次,她是能感觉出来他和普通人不太一样的地方的。
但她打心底不愿意相信这些。
有点自欺欺人的味道。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原来赵屿珩真的是富家公子哥,还是顶层豪门出来的公子哥。
她想起在西餐厅里,自己心里暗自认定他打肿脸充胖子,还憋着心思想狠狠宰他一单,甚至暗自轻视。
一想到这些自作聪明的小心思全都落在赵屿珩眼里,她脸颊一阵阵发烫,难堪混着震惊死死缠住她,她简直就是“狗眼看人低”的典型案例。
怪不得他看她的目光冷漠中透着一股俯视人的傲慢,原来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就像一道鸿沟。
他们本来就是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地里。
他的冷漠以待将她的丑陋衬托的一清二楚。
她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在他面前来回蹦跶。
可是有这样厉害身世的人,为什么会寄住在他们家呢?
原来,她眼里被赵屿珩从父母分走的那些关注,实则是父母对赵屿珩的逢迎和讨好,毕竟这样的顶级豪门,不是想攀就能攀上的。
整个苏家只有她看赵屿珩不顺眼,也只有她会跟赵屿珩作对。
她就像是一个愚蠢而又不自量力的反派角色。
她就这样丢掉了好不容易得来的高薪工作,就像是花钱买了个很大的教训一样。
伤心难过是有,但又庆幸赵屿珩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不然凭借他的身份,想报复她简直太简单了。
她在心底反复拷问自己:苏郁啊苏郁,你为什么总是在犯蠢?
她在宁淮那里已经吃够了教训了,这种和她有云泥之别的天龙人,她万万不敢再得罪招惹了。
以后如果她再见到赵屿珩就躲的远远的吧。
******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有了上一回西餐厅的经验,苏郁又另寻了一家同类型的西餐厅兼职。
谁料命运仿佛专门跟她作对似的,上班没几天,她又撞见了赵屿珩。
她在心底默默吐槽:这些有钱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西餐厅就这么好吃吗,怎么吃都吃不腻?上一家还没吃够,居然又换了一家店过来。
她打定主意要绕开这尊大佛。店里又不是没有别的服务生,大不了假装没看见,她绝不凑上去。
可晚间正是客流高峰,其他服务员似乎没注意到那桌,经理远远一眼扫过来,直接点名,就叫她去接待赵屿珩那一桌。
苏郁心里哀嚎,真是冤孽!
这份兼职薪资优厚,她可千万不能再搞砸了。要是这份工作再丢了,她可就付不起舞蹈课的培训费了。
她在心里不停祈祷,但愿赵屿珩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这个小人物斤斤计较。
脑袋垂得低低的,几乎要埋进胸口,刻意压低了嗓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本音有区别:“两位先生,请问想吃点什么?”
她不敢抬眼,视线只敢落在桌面的桌布上,连余光都不敢往对面那人身上瞟,生怕对上他的目光,又惹出什么事端。
然而倒霉的是和赵屿珩一块来吃饭的又是上次和赵屿珩同行的那个男人。
对方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扫,立刻便认出了她,眉眼挑起戏谑的笑意,故意扬声调侃:“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原来又是你啊,小姑娘!”
滚烫的窘迫感瞬间席卷全身,苏郁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彻底埋起来。
没有接他的玩笑,低声程式化地重复问道:“两位先生,请问想吃点什么?”
男人显然是存心要逗她,慢悠悠拿起菜单翻了一圈,转头笑眯眯道:“那你给我们推荐几个招牌吧。
苏郁这次变得又乖又规矩,连眼神都没敢往赵屿珩身上放,认认真真报出店里几款口碑最好的招牌菜品,语气温和又稳妥。
她在心底默默祈求:我知道错了,求求了,放过我吧!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能当场给赵屿珩磕一个。
她真的学乖了,人的尊严在权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赵屿珩轻飘飘地一句话,就能让她丢掉来之不易的工作。
底层人出来打工,哪有话语权可言?
那个男人这次没有擅自拿主意,看向赵屿珩道:“你觉得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郁五指骤然攥紧了厚重的菜单,指节微微泛白,心底瞬间悬起一块巨石,紧张得浑身僵硬。
赵屿珩迟迟没有应声。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搭在菜单边缘,眸光淡漠沉静,低垂着眼,没有开口,周遭空气瞬间安静得凝滞。
短短几秒的沉默,对苏郁而言却无比漫长,像熬着一场漫长的刑罚。
下一瞬,赵屿珩清冷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推荐的不要!”
又是这样,她的工作要完了!
她咬紧了唇瓣,等待着他的宣判。
然而他话锋一转道:“菜单上这几个最贵的菜品都上一遍。”
居然没有提让她不用再来上班这句话!
她立马恭恭敬敬的拿起菜单,微笑道:“好的,两位先生请稍等!”
她脚底一抹油,半刻都不敢耽误,走的比谁都快。
******
苏郁万万没想到,这次的麻烦不是赵屿珩,而是某个恶心的男客人。
对方不知道是不是酒水喝多了,醉醺醺的靠在椅子上,就在她侧身走过的刹那,那男人忽然抬起手,飞快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苏郁浑身骤然僵住,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
被猥亵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遇上这样不堪的骚扰。她当场就懵了,腿不听使唤的往前走,心底乱成一团。
这是她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完全错过了发火的最好时机。
而且假如她发火了,万一她出声对峙,对方矢口否认倒打一耙怎么办?万一这个人也是像赵屿珩那样,是她根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这份兼职工资很高,她已经丢掉过一次高薪的兼职了,这次不能再丢掉了。
她咬着牙硬生生将翻涌的屈辱与怒火咽回肚子,强迫自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她不知道,一味的退让隐忍,换来的只会是对方变本加厉。
没过多久,她需要再次穿过这片区域上菜。这一回她刻意绕开那一侧,尽量离那张桌子远一些,小心翼翼地避让。谁知那醉汉干脆直接从座椅上站起身,脚步踉跄地穿过过道,径直朝她贴了上来。
醉汉脸上挂着油腻猥琐的笑,满嘴污言秽语:“长的真tm的带劲,当什么服务员啊!过来陪哥哥喝一杯,以后保准你吃穿不愁。”
苏郁心底一阵翻涌,好恶心!
她原先以为,这种高端西餐厅里的客人大多体面,如今才看清,钱财堆砌得出华贵的行头,却赎不来低劣不堪的品性。
醉汉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放开我!”
苏郁奋力挣扎,手中托盘剧烈晃动,上面盛着的昂贵红酒重重摔落在地。玻璃碎裂的脆响猛地炸开,猩红的酒液漫开,浸透洁白的地毯。
那一刻,所有顾虑轰然崩塌。
什么高薪兼职,什么不能丢工作的念头,全都抛到脑后。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攥紧手里剩下的托盘,用尽浑身力气狠狠朝着男人砸了过去。
“哐”的一声重击,那醉汉被砸得踉跄后退几步,原本昏沉的酒意瞬间消散大半,人直接被砸清醒了。
他捂着被砸的淤青的地方,脸色瞬间狰狞,怒声嘶吼:“臭婊子,你敢砸我!你tm知道我是谁吗?”
苏郁丝毫没有退让,仰头直直瞪着他,脊背挺得笔直:“我管你是谁!像你这种下流货色,砸死你都不过分!”
周遭的食客纷纷闻声转头望过来,餐厅内原本轻柔的背景音乐,好像都压不住这片混乱。
一旁的经理听见动静慌忙往这边赶来,脸上满是惶恐。
只是这份惶恐,并非是担心受了委屈的苏郁,而是冲着那个被托盘砸中的男人。
经理凑上前,语气小心翼翼,连声唤道:“陈少爷,怎么了这是,陈少爷?您有没有伤到哪里?”
一句话落,苏郁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果然,敢这么嚣张,必然是有所仰仗的。
姓陈的猥琐男抬手指着苏郁,厉声对着经理呵斥:“你们店里的服务生好大的胆子!敢动手砸客人,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那个经理对着姓陈的男的一顿赔笑,怕惊扰客人们用餐,将苏郁喊到了角落里,不止没有问清楚事情经过,还劈头盖脸朝她一顿训,并且还要她这个受害者给加害者道歉。
苏郁再次感觉有些反胃。
见风使舵的狗经理,真恶心!
她用力仰头,硬生生将涌到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骨子里那股执拗半点不肯退让,高声反驳:“我凭什么给他道歉?明明是他先动手猥亵我!”
经理脸色一沉,伸手指着她厉声催促:“快点道歉!不肯道歉你就滚蛋!”
苏郁直接把身上的围裙脱下来,朝那个经理身上一丢:“我不道歉!而且不是我滚蛋!是老娘不干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但那个姓陈的猥琐男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上前一步,堵住了她的去路:“打了我还想一走了之,想的美!”
瞧见对方凶神恶煞的模样,苏郁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怯意,可她依旧挺直脊背,强撑着维持强硬的姿态:“我正好要报警呢,让警察来给我一个公道!”
那个经理直接朝她抛来另外一个难题:“你报警这件事我不管,但是这瓶红酒应该是你打碎的吧,8.6w,照价赔偿后你才能走!”
苏郁指着那个姓陈的猥琐男道:“是他打碎的好吧!我正常端着酒上菜,他跑上前来骚扰我,所以才打碎的!”
经理却丝毫没有松口,脸上摆着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搬出合同当作挡箭牌:“入职合同上面写得明明白白,酒水交由服务生看管负责,一旦损毁,理应由你照价赔付。当然,倘若你愿意诚心向陈少爷赔礼道歉,我可以做主,将赔偿金减免一半。”
听到这番话,苏郁瞬间看透了经理的嘴脸。
经理看似给出退让的选项,实则是逼迫她低头认错,将整件骚扰事件的过错揽到她身上。
他分明是忌惮这个姓陈的,刻意偏袒对方,二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打定主意要压着她吃下这个大亏。
8.6w,对于现在的她这个四处找兼职的人来说,无异于是笔巨款。
“我不会赔偿的,我要报警,等警察来!”
经理摇了摇头,脸上扯出一抹圆滑世故的笑容来,伸手假意将苏郁拽到一旁,压低声音,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劝诱。
“小姑娘,我实话跟你说,就算叫警察过来也没用,你晓得陈少爷是什么身份吗?听我的,好好服个软。陈少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再说你长得这么漂亮,跑到这种高档餐厅打工,不就是想钓个有钱少爷吗?陈少明显就是看上你了,你要是真能傍上陈少,这辈子都不用这么辛苦奔波了。”
苏郁浑身发冷,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咙,用力甩开经理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往后退开半步,眼底满是讥讽与怒意。
“我来这里是打工赚钱,不是来卖身攀附谁的,那个姓陈的那么好,你怎么不去傍啊?”
那个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小姑娘还是太天真了!要知道,脾气太硬可是会吃大亏的。”
那个姓陈的猥琐男抱臂站在一旁,一副吃定她的模样:“那就等警察来吧!反正砸我的账还没跟你算呢,我高低得送你进去拘留几天。而且你不跟我道歉,那我就跟你死磕到底,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苏郁攥紧了拳头,强撑着不肯示弱,她知道一旦示弱了,这个猥琐男就会得寸进尺。
人的尊严在权势面前真的不值一提吗?她其实早就知道结果了,宁淮给她上了很好的一课。
可能警察来了也不会给她一个公正的结局,可能她真的会被姓陈的折磨打压。
就像宁淮对她那样。
但这次她不想低头。
她没有错,她是受害者,她绝对不能妥协。
就在她认为事情没有转圜余地的时候,她在走廊边上看到了赵屿珩的身影。
那一瞬,她好似看到了一丝希望,想也不想,直接拔腿朝着他快步跑过去。
新都赵氏应该能压过这个姓陈的吧!
她停在赵屿珩身前,仰起的脸上还残留着隐忍过后的红痕,声音微微发颤,带着走投无路的恳求:
“求求你,赵屿珩,帮帮我!”
那个时候,虽然她去求了赵屿珩,但没想过他会管她的,毕竟她对赵屿珩做了那么多不友善的事,他不踩她一脚都算好了。
但赵屿珩还是管了。
甚至让那个姓陈的自扇巴掌给她道歉。而且打碎的酒也由那个姓陈自己承担,
就连那个经理也一改之前对她颐指气使的态度,朝她点头哈腰,谄媚的不行。
苏郁总算对新都赵氏的地位有了一个具体的概念。
赵屿珩大概是能在新都横着走的。
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在经历过她的刁难后,居然没有报复回来,还不计前嫌地帮了她,简直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她心中不禁泛起了愧疚的情绪。
等事情解决后,她朝赵屿珩深深地鞠了一躬:“今天的事谢谢你,之前是我的的错,我不该对你态度那么差,我跟你道歉,你如果想骂回来,打回来,我都愿意接受。”
可头顶只传来他一贯清淡平和,没带半点情绪的嗓音:“换做别人求我,我也会帮。”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不带嘲讽,不带轻视,只是一句平静的陈述:“还有,别做服务员了,你,真的不适合。”
也就是在那一天,苏郁对赵屿珩的印象迎来了逆转,夹杂着一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悸动。
她听从了赵屿珩的建议,没有再去找有关服务生的兼职。
不过兼职的局限性很多,她尝试过很多其他的兼职,只有兼职模特薪资会高一些。
但这种行业比服务生更容易遇上性骚扰,很巧的是,那次她又遇上了赵屿珩,她跑去求他,他又一次不计前嫌的出面帮了她。
这个人怎么能那么好呢?
之前她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差劲?愧疚的心理涌上来,止也止不住,她在心里再一次唾弃自己。
也正是有了赵屿珩的这次解围,她之后的模特兼职要顺利很多。
也正是靠着模特兼职的工作,她在很多展会上都碰见过赵屿珩。
他西装革履站在人群中,清贵不可方物。
而她只是一个盯着那点兼职工资过活的普通模特。
从前厌烦至极的人,变成了眼前遥不可及的一颗星,那种落差感,让她心中说不出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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