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言出法随！

名叫『阿力』的中年男人，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他身体前倾，用很快的语速讲道：「尼哈拉朵？舍莫尼瓦果？」

    金沙宾馆的服务员『阿木』点点头，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回答说：「勒格？阿几瓦。尼哈尼色莫，舍觉舍特尼朵……」

    『阿力』脸上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拍拍『阿木』右肩：「……阿沙舍，尼哈此特，色特尼莫拉尼哈……」

    『阿木』点点头，也伸出手，拍著『阿力』的左侧肩膀，两个人抵著额头，嘴里默念了一句什么。

    『阿木』站起身来，去到舞池，跟两个女孩打了一声招呼，开始跳起舞。

    『阿力』看了他一眼，继续坐在沙发上，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车上。

    姚卫华几个人警惕地留意著『香格里拉歌舞厅』的门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猫子在歌舞厅里遭遇危险。

    时间缓缓过去，老黎听见关车门的声音，他往左边一瞧，猫子已经钻进车里，动作非常敏捷，像夜里的流浪猫。

    老黎和同伴小王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是，他是怎么出来的？我怎么没看见呢？

    「怎么样？」姚卫华、多吉、魏荷一同望向他。

    猫子表情极其难受，姚卫华追问：「有没有打听到什么？」

    猫子抿抿嘴：「这家伙去里面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

    「应该是他朋友。」

    姚卫华心里著急：「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

    猫子点头：「听见了。」

    姚卫华气急败坏：「猫子，你他娘的卖什么关子，你赶紧说，这个『阿木』有没有嫌疑，他和那个人到底聊什么了？」

    「呃……」

    猫子眨眨眼，沉吟片刻，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尼……哈，拉朵？舍、舍莫尼……莫尼……」

    「啊？」姚卫华愣住了。  

    猫子道：「老姚，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啊，要不，你去试试？」

    「我尼玛！」姚卫华抬手扶额：「真是废物啊！」

    猫子争辩：「我还废物？他们聊天的时候，我就站在他们背后，谁知道他们用加密语言，还怪上我了。

    不过，我告诉你，这两个家伙肯定有问题，实在不行，咱们把人抓了再说，审一审总没错。」

    姚卫华思考著，权衡著利弊，他望向老黎，老黎赶紧解释：「他们说的是本地语，我们也不太懂。」

    「行，那就抓人！」

    老黎伸手打开车门，姚卫华一下子拦住他：「不是现在！别打草惊蛇了，这个『阿木』在金沙宾馆上班，知根知底，他跑不掉的，一会儿……」

    老姚话还没说出口，猫子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就是他，『阿木』见的就是他！」

    姚卫华几个人往车窗外望去，一个脖子上戴著银链子的中年男人，从舞厅门口走了出来，他头发卷曲，脸庞黝黑，跟打撞球的几个年轻人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往门口右侧走去。

    老姚正准备下车，带人摸过去，随后便看见这人骑著一辆摩托车，从墙壁后面出来。

    他吩咐道：「跟上！」

    多吉等摩托车驶向马路后，扭动了车钥匙，使劲踩下油门，发现手刹没拉上去，姚卫华、猫子几个人身体往前一翻。

    「我尼玛！」姚卫华骂了一句。

    「我、我……」多吉赶紧拉上手刹，踩下离合，再将车开了出去。

    名叫『阿力』的中年男人，将摩托车骑得并不快，马路上的车辆也很少，去的方向并不是县城中心，像是要回村。

    老黎非常有经验地提议道：「姚支队，现在就得抓人，别让他进村，进村再想抓人，那就不好办了。」

    这个人到底跟案子有没有关系？情况都还没搞清楚。

    姚卫华心里很窝火，但老黎说的确实有道理，现在不抓，明天恐怕就没机会了。

    但对方骑著摩托车，机动性很强，想要把他拦下来，比较困难，如果对方身上带著枪，那危险性就成倍增加。

    摩托车加刀，或者是摩托车加枪，谁遭遇这种人，都会觉得害怕。

    老黎也想到了这一点：「要不，咱们先跟著？在他进村之前，寻找机会再拿？」

    猫子插话道：「我刚才进舞厅的时候，看见这家伙的桌子上，摆了七八瓶空啤酒瓶，喝这么多啤酒，难道不尿尿的吗？他肯定憋不住的。」

    猫子话音刚落，多吉就看见摩托车缓缓降速了，随后，摩托车往路边一停，而且还是停在一株行道树的旁边。

    这个男的下了摩托车，走到树旁，对著树干，拉下裤子拉链。

    「我尼玛！」姚卫华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多吉、魏荷、老黎和小王都忍不住看向猫子。

    姚卫华按住多吉的脑袋：「赶紧开过去，准备下车抓人！」

    越野车快速地行驶过去，多吉刚踩下刹车，车门打开，魏荷坐在副驾驶室，拿著枪就下车，奔向摩托车，准备去取摩托车钥匙。

    猫子也跑下了车，手里提著枪，老黎是第二个下车的，姚卫华因为坐在后座中间，动作要慢好几拍。

    老黎和小王没有太多经验，虽然抓人的次数不少，但先拔枪、再抓人的动作，没有形成这样的惯性思维。

    他俩瞧见魏荷和猫子早就把手枪抬起来了，保险也打开了。

    「别动！」

    「警察，别动！」

    「手举起来。」

    魏荷单手握枪，用眼角的余光看著，用另一只手快速地拔掉车钥匙。

    猫子举枪靠近，看见那人举著双手，裤子都尿湿了。

    「塞进去！塞进去！」

    名叫『阿力』的中年男人，哪里会知道突然蹦出来一群人，而且手里都拿著枪，尿了一半就不敢尿了，而且还害怕地面对著猫子。

    他赶紧放下手，把裤子拉链拉上，紧接著，姚卫华和多吉从两侧过去，控制著他的手腕，往身后使劲一扭。

    「干、干什么……」

    「你、你们……」

    「公安！不要乱动！」姚卫华一边警告，一边将他的左手腕塞给多吉，多吉像是捆小鸡一般，给他戴上了手铐，将他拽起身来。

    猫子举枪警戒，姚卫华收了枪，半蹲著，开始搜身。

    从裤兜里搜出一堆零钱，一把折叠刀，一盒纸巾，半包香烟和打火机，没有枪，也没有身份证。

    姚卫华抽掉他的裤腰带，再脱掉他的鞋子，因为这人的鞋子有很长的鞋带。

    随后，名叫『阿力』的中年男人，被多吉和猫子塞进越野车的后座，越野车和摩托车都停在路边，偶尔有一辆轿车、或者是摩托车驶过。

    多吉坐在方向盘后面，魏荷坐在副驾驶室，拿出了记录本、原子笔和录音机。

    姚卫华坐在『阿力』的身边，猫子、老黎和小王站在两侧的车门。

    后座车顶的小灯开著，发出昏黄的光亮来。

    老姚紧盯著这人的脸：「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

    「来，看看我的证件，我告诉你啊，我们是省公安厅的刑警，专程赶来迷易县，就是为了抓你！

    所以，你最好给我放老实一些！先说名字！」

    这话是诈唬人的，半真半假，老姚审讯的方式，先给你扣一顶大帽子，看你怎么回答。

    猫子正儿八经的警校毕业，又跟老姚搭档那么几年，很熟悉他的套路。

    先是搭台子，这个台子就是把你抓了，你犯没犯罪，自己心里清楚。

    其次就是把你和这件事捆绑在一起，堵住你所有的退路。

    最后，再根据你所说的话，分拆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

    如果你确实害怕，或者是不敢多说，那就把『大错』变成『小错』，给你一根救命稻草，让你看见希望。

    老姚一般都是间接提醒嫌疑人，只有据实交代才对自己更有利，得让人家跨过心里那道坑。

    越过心里那道防线，就是还原整个事情的经过，任人拿捏了。开了口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果然，老姚这话起到了震慑。

    这人仔细看了看证件，确定眼前这些人确实是公安，他问道：「是阿木告诉你们的？」

    「你觉得呢？」姚卫华眯著眼，顺著他的话说：「要不然，我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这人重重地垂下头来，沉吟了半晌之后，他抿抿嘴，抬起头来：「我叫……阿力」。

    「哪里人？」

    「波坡村的。」

    「说一下你干了一些什么？」

    「我、我……我卖枪。」

    「卖给谁的？」

    「阿木介绍的那几个外地人。」

    「哪几个人？说名字！」

    「我不太知道他们的名字，只知道有一个人，叫小虎，还有一个人叫『黄东』，三个男的，两个女的。」

    魏荷将四个人的照片拿出来，姚卫华接过后，递在他的眼前：「是不是这几个人？」

    「没错，就是他们。」

    「他们买枪干什么？」

    「他们想进山去打猎。」

    「谁带他们进山的？是不是你？」

    「是我。」他望了一眼姚卫华，继续道：「他们给钱，所以我就带他们进山。」

    「去的哪座山？」

    「他、他们先在我们村子待了两天，在村子周边的山里打了几天猎。

    他们觉得不过瘾，让我带他们去白坡山，白坡山有好几个护林员守著，我不敢带他们上去，所以，我就带他们去了银盘山。」

    「然后呢？」姚卫华没有问过程，他预料到这个案子的重大线索就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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