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特勤队受训,神行术回山。
队长在电话里什么也没问,只说了句:“收拾个人物品,很快会有人来接你去受训。”就挂了电话。
刚收拾好个人物品,通信员就来通知他去校尉办公室。谢仁去到,校尉开门见山的问:“你加入特勤队了?”谢仁答是,校尉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你这次集训成绩优异,给咱戍边十一营争了光,年底要给你记功。特勤队很危险,自己要小心。回去带上个人物品到靶场等着,三十分钟后有直升机来接你。”
靶场离团营区不远,正常人负重过去需要十五分钟,谢仁则只需要五分钟。随着由远及近的一阵轰鸣,一架军用直升机缓缓降落在靶场上,机上下来一名从五品的军官,冲谢仁招了招手,谢仁赶紧跑过去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升空而起,引擎轰鸣往北急速而去。大约两个钟头后,降落在一座水库旁,算算距离应该已经到了滇中腹地某处。
这里是个山谷,四周都是大山,长满茂密松树,水库应该是在原有河道的基础上拦河而建。水库的南面两山之间有一片宽阔的平坦谷地,其上建有一座军营。军营所有外墙、屋顶,包括水泥路面都被漆成丛林迷彩色,从远处看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极难分辨。四面围墙各有两座瞭望塔,每座塔上一名狙击手、一名机枪手,皆荷枪实弹、高度警惕。绕着军营设有数道铁丝网,间或一些地下暗堡,把一座军营围得铁桶一般。直升机降落在水库边的一片停机坪上,下了飞机那个从五品的军官打趣道:“别乱跑,地上有雷。我在特勤队里代号虎子,是你的副队长。你在队里的代号暂时没有,不过很快会根据你的实际情况赋予一个。在队里只有代号、没有姓名,相互之间也不能打听真实身份。其余纪律与你原部队一样,就是保密要求更高。你的通讯工具要由特勤队暂时保管。”说着,摊出手来。
谢仁交了手机,随虎子走进军营。这里住宿条件、生活设施很好,甚至可以称为星级——每人一间宿舍,格局类似于宾馆的单间,每间宿舍都有电视、互联网,只是床是单人床。房间内装有喇叭,大多数命令均从这里下达。
放下行囊他就被领到了测试室,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其中一面墙是一块大玻璃,外面能看到里面、而里面则看不到外面。主要测试力量、速度、反应、听力、视力等方面,谢仁装作很吃力的样子,每项指标都达到或者超过了记录在案的最高值!这下惊动了特勤队的领导,都感觉捡了个宝,又紧急调整了训练计划,并赋予他一个代号:核弹——特勤队这是要把他当秘密武器啊?测试完毕,虎子坏笑着告诉谢仁:这期的受训者只有他一个。
特勤队的强化训练,与影视作品中所表现的大相径庭,只有两个重点:自保与杀敌。内容包括:各种轻重火器、长短枪支、特殊武器、爆破器材在不同距离、天候、地形条件下,对不同目标的使用,水里、陆地、空中的射击与搏杀技能,丛林、沼泽、荒漠、雪原、海岛的求生技巧,伞降与机降训练,藏匿与潜伏、伏击与反伏击,狙击与反狙击,班组协同等等,甚至还有应对超自然神秘事件的理论授课。
如此多的训练内容,受训的时间却只有一个半月。每天仅能休息五个钟头:中午十二时三十至十三时三十分,夜间二十三时至凌晨三时,以谢仁目前强悍的身体都觉得疲惫,真不知道那些普通人是怎么挺过来的——但他不知,这是特勤队见他“起点高”,为其量身定做的训练计划,本来这期受训者还有五人,都因谢仁“变态”的测试指标,而被排到了后一期,而他们的受训周期则初定为半年。
在有限的休息时间里,谢仁几乎都在行功涵养。训练中,精神与体能高度紧张,神气法力大负荷的运转与消耗,但也不至于耗尽,因为谢仁有他的独门秘法:翻书功。高强度的消耗,他的法力运转、心念运用更加圆转如意,对功行竟然也起到了加速和推动作用,概因气血运转加快,加速了身心洗练过程。刚受训一月,他的双腿经脉便已打通,真气行大周天已可至两肋,随着炉鼎洗练日深,进一步炼化存留体内的龙诞液药力,肉身愈加强悍,最后半个月的强化训练,应付起来逐渐轻松,真气已可行至颈侧。现在谢仁的身体,如果不怕惊世骇俗,躲子弹甚至抓住高速飞行的子弹都不是问题。
除了吃饭,其余的时间都在强化训练与行功涵养中度过,自从搬进宿舍,电脑与电视就是个摆设,谢仁动都没动过。他这才了然:如此优越的生活条件与设施,原来更多的时候只是摆设,普通人在如此高强度的训练下,还不沾床就睡?
转眼强化训练结束,特勤队给了他一张带特殊芯片的身份证、一部太阳能与动能混合充电的三栖加密卫星通话手机和一枚三等功勋章——用虎子的话说:这是每名顺利结业队员的福利。凭这张身份证,乘坐任何公共交通工具免费,而今后的任务,大多数则会通过这部手机下达。
直升机把谢仁直接送到了春城官渡机场,虎子又把他送上了一架飞往澜沧的客机,交代了一番回部队后的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去。整个送行登机的过程异常顺利,他心想:看来特勤队的大腿很粗啊……
五十分钟后,飞机在澜沧机场降落,谢仁走出航站楼,想了想决定不再乘车,而是步行赶回芒康,顺便验证一下自己新领悟的“神行之法”,也就是缩地成寸、飞檐走壁。当双腿经脉打通,谢仁就具备了这项神通,其原理很简单:以念力切入地表,强御脚下方寸之地,地不动身动。念力越强,所及越远则所行越速,行路间似飘飘然足不点地,一步迈出倏忽间已在数丈开外。
滇西南皆是山地,道路沿山势而建,兜兜转转绕山而行,直线距离只有二三十公里,修路却能修出四五十来。所以他决定取直线而行,辨明方向,谢仁就乘着黄昏进了丛林,行了数里估摸着已远离人烟,便展身形飘身上了树冠,一路贴着树冠飘飞,翻山越涧笔直望簸箕顶而去……
这神通他早在后半个月的野外生存中试炼过多次,此刻使来已经驾轻就熟,若有人看见,定会认为这是陆地神仙:只见他一身衣衫随风轻摆,举步落脚便是数棵大树跨越而过,身形在这座山上闪了几闪便已翻过山脊不见。跨越山间溪谷时,更似贴着水面飘飞一般,姿态悠然从容,一身神气环护周身,虫蛇猛兽纷纷退避,来不及逃掉的则垂首低伏在侧,就似夹道恭迎一般,排场那是极大地。
这天是轩辕历法中的十月十八,秋风已有些料峭,当略有所亏的一轮明月从东边山头缓缓爬上天穹,簸箕顶已遥遥在望。
谢仁自从悟了这神形之法,还从没如此放手施为过。他沐浴着柔和月光,想着自己神通又进,即将回到芒康静待青青出关,加之两次集训学得一身本事,两人离丹鼎开山又近了一步,体内真气缓缓而行、运转无碍,不由得发出一声虎啸龙吟般的啸声,声传数里经久不绝……
啸音还在群山之间连绵回荡,谢仁又越过了一道山梁。回声方才止歇,簸箕顶上便有一道流光乳燕投林般飞掠而至。看着月光下俏生生、笑盈盈立在树梢头的绿裙少女,谢仁惊喜的叫道:“青青,你出关了?”
说罢借奔行之势,飘上树梢,将她搂入怀中紧紧抱住,低声道:“我好想你……”
青青没有言语,只是环臂回抱着他,眼眶中隐有一层水汽。两人在月光下静静的相拥而立,身形随树梢载浮载沉,秋风轻拂,衣袂飘飞间就似欲乘风归去一般……
两人相拥良久才依依不舍的分开,谢仁牵着青青的小手道:“走,回青崖洞天,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青青柔声道:“还是我驮你回去吧,你是从澜沧走回来的吧?”
谢仁:“无妨,我已在易经洗髓的路上,这点路程不碍事儿。”
青青羞涩道:“已历色欲劫了吗?幻境里……算了,不问你,修行各派自古便有不问的规矩。”
谢仁坏笑道:“你我并非外人,先回洞天我再和你细说。”
青青微抬粉拳轻轻捶在他胸前道:“谁要你说?才不听呢……坏人!流氓!”言毕双颊又是一片绯红。
谢仁复又揽她入怀,道:“好好好,不说。不过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咱们先回洞天再说。”
于是青青也施展神行之法,两人携手联袂而去。
青青也会神行之法吗?当然会,她可足足比谢仁高了两个大境界。她的神行之法比谢仁高明得多,因为她神行时根本没有神气波动,与平常走路一般无二!并不是手段不同,而是境界差异:脱胎换骨之后神通法术信手拈来,就似天成一般,动念则术成,实是通天彻地的大神通。谢仁与她联袂而行,自惭形秽是在所难免了,刚才的意气风发也一扫而空,他意识到: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片刻,已行至雾海边缘,二人遂步入洞天互诉离肠。
……
第二天一早,谢仁鼻青脸肿、灰头土脸的走出洞天,捂着青肿的右肩,回头瞪了眼雾海,恨恨的道:“不就参加个特勤队吗?用得着下这么重的手?哎呦……嘶……幸好哥哥我喝了你不少龙诞液,要不然还不被你给废了?悍妇!恶女!……嘶……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再喝你一个时辰!……嘶……”
“看我大成以后怎么收拾你……嘶……”
“……”
一路骂骂咧咧、污言秽语、一瘸一拐的走下山去——青青打得很有分寸:只伤皮肉、未及筋骨。
不过打归打、骂归骂,但她最终还是接受了这既成事实。对谢仁施暴一夜,青青稍稍消了些火气,天亮之后,对趴在地上的谢仁扔下句冷冰冰“我功行尚未圆满,还要闭关。”转身便回了花海居,并隔空把丹鼎令扔给了谢仁——她闭关期间,按一枚玉简所载的秘法,用了一个月方才炼化了神农鼎,阵枢在手当然不需要“钥匙”了。神器神农鼎融入形神,她现在可以随意飞进飞出。
谢仁刚进洞天,就迫不及待的告诉青青:自己私自加入了执行危险任务的队伍,并不住连哄带骗、赔礼道歉,青青一听顿时火起,那些道歉的话语哪还听得进去?未及告知谢仁已炼化神农鼎,便大发雷霆。谢仁见势不妙,脚底抹油就准备逃往山下,青青也不阻拦,只是冷眼看着他逃离,待他跑至结界边缘,突然发动大阵将洞天封锁,这厮还在暗自窃喜自己得逃大难,却以神行的速度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惨状可想而知。
其后,便是一夜的猫捉耗子……
谢仁用外套蒙着头,从后门偷偷溜回营区,自身鼻青脸肿,实在没脸见人,便找了个身体抱恙、不便登门的借口,给校尉、副校、都尉分别发了短信,告知他们自己回来了。而后躲在屋里“养病”,谢仁的领导确实不错,纷纷打来慰问电话——毕竟他参加集训为戍边营争光了嘛。如此优异的成绩,一个半月来滇南边军领导是逢会必表扬啊,弄得他这些上级心里美滋滋的,自然对这“宝贝疙瘩”的身体健康异常关注。
谢仁一一对这些领导致谢,婉言谢绝了“前来探望”、“医生特护”等好意,告了几天假“养病”,便躲在宿舍里不露面。
阎王好躲、小鬼难缠。领导挡住了,半仙他可挡不住。刚开过饭,半仙就扯着嗓子在门外喊:“老谢!老谢?在家吗?回来了怎么也不找我报到啊?有没有给我带什么特产哪?早餐也不去吃,我帮你打回来了……听说你病了,要不要我进来喂你啊?……你现在可是咱戍边营的大熊猫啊,这一病牵动的就是万户千家,我都沾你光呢……你是死是活说句话呀……”
半仙在门口没完没了的叨叨,几个上下楼的参谋部同事还跟着帮腔,谢仁只得把门开了道一人宽窄的缝,躲在门后没好气的道:“半仙,你给我滚进来!”
半仙挤进门,众人哄笑而散。谢仁赶紧把门关上,面目狰狞的威胁他:“信不信我哪天撕了你的嘴?”
半仙瞧见谢仁鼻青脸肿的猪头相,笑得前仰后合:“哈哈……你说你集训回来就特批休假,是回去见嫂子了吧?真是色急啊……怪就怪咱嫂子太漂亮了,你急一点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毕竟血气方刚嘛……你这猪头是嫂子的作品?不应该啊……她柔柔弱弱的,哪能把你打成这样?……不会是路上被人劫了吧?可你的身手也不至于啊……”
谢仁道:“别猜了,就是青青打的!”
半仙惊讶道:“闹矛盾了?还是你小子有了外遇?”
谢仁闷闷不乐:“都没有。我做事没和她商量,惹她生气了。”
半仙倒抽一口凉气,道:“看不出来,为这点小事,还真下得去手啊!疼不疼?”
谢仁:“没事儿,养几天就好了,你小子得替我保密,伤好了我请客。”
半仙:“家丑不可外扬嘛,我懂……既然你没生病,我就上班去了。对了,我下周休假了,别想我哟。拜拜。”
临出门前半仙回头又看了看谢仁的“猪头”,从外面带上了门后,一阵压抑的笑声渐行渐远。
谢仁用了两天时间才将身上的青肿消去,除了吃饭、睡觉、洗澡,始终在定坐行功:一边涵养神气、积累法力,一边让真气洗练炉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洗次澡,洗掉毛孔中渗出的腥臭之物。饭食半仙帮忙打回来,而冲洗了九次之后,他的外伤终于痊愈了,自觉炉鼎比受伤之前更加强健、真气运行更加圆转。不由得想:难道这顿打有古怪?
谢仁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不然也不可能在高考竞争如此激烈的荆襄省,顺利考进军校。很多事他都看得很透彻明白,对实情的猜测也往往八九不离十。他又猜对了,这顿打是青青故意为之,每一拳、每一脚都有法力切入形骸,替他疏通筋骨、血脉,理顺肌理,这正是医家失传已久的“动疗”之法,青崖洞天的玉简中有记载,也是青青此次闭关学会的秘法之一。青青不但消耗法力将他的肌理理顺,还把丹鼎令还给了他,就是担心他在特勤任务中遇险。
有了这样的猜测与怀疑,他便想向青青问个清楚,于是三天两头往青崖洞天跑,可青青真的又闭关了,甚至运转阵枢把花海居封了起来,无论他在花海居外大喊大叫,亦或静坐苦等,里面都是丝毫没有动静。
就在这样的胡闹中,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终岁尾的元旦节。谢仁的大周天行气,卡在了耳后的翳风穴,大半月以来毫无寸进,他也不急,依然该上班就上班、该打坐就打坐,该跑到花海居外胡闹就跑去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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