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有我哥在
脸发青，嘴唇发紫。
胸口还有起伏，但气若游丝。
青绸妇人跪在榻边，眼睛哭肿了。
看见小鱼儿，扑过来抓住她的衣角：“小沈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家夫人！”
小鱼儿没说话。
她凑到林夫人跟前去闻。
勒痕的血腥味。
还有一股死气。
比那天点心里的还浓。
“她体内还有蛊毒。”
“什么？”
“送点心那天，她自己也沾了。”
青绸妇人脸色惨白。
“她不是自己想上吊的。”
萧凛站在堂屋门口，没进来。
他看着林夫人脖子上的勒痕，眼神冷下来。
······
小鱼儿爬上竹榻边的凳子。
两只小手罩在林夫人脖子上方。
额间龙鳞亮了。
一个泡泡冒出来，裹住林夫人的脖子。
又一个泡泡冒出来，裹住她的心口。
两个泡泡连在一起，金光一闪一闪。
勒痕上的紫黑色慢慢褪下去。
林夫人喉咙里咕噜一声，咳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在地上，冒起一缕黑烟。
青绸妇人吓得往后退。
“没事了。”
泡泡啵地破了。
林夫人睁开眼。
她看见小鱼儿，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小沈大夫……”
“你为什么上吊？”
林夫人嘴唇发抖：“他们……他们说我办事不力，要杀我全家……”
“他们是谁？”
林夫人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宫里来的人……”
萧凛在门口开口：“宫里来的什么人？”
林夫人看见萧凛，打了个寒颤。
她盯着萧凛的脸，嘴唇越抖越厉害：“你……你是……”
萧凛看着她：“说。”
一个字，不重，但林夫人浑身一抖：“是……是贤太妃身边的太监……姓曹……曹太监传话……长公主必须死……”
堂屋里安静了。
小鱼儿歪头：“长公主是谁？”
没人回答她。
林夫人盯着萧凛，吓得不敢说话。
“哥，长公主是谁呀？”
萧凛收回目光：“以后告诉你。”
小鱼儿撅嘴。
又是以后。
······
她从凳子上跳下来。
从药囊里掏出一条鱼干。
是鱼干树上摘的，金黄金黄的。
递到林夫人嘴边：“吃。”
“我……”
“吃了就不害怕了。”
林夫人张嘴咬了一口。
嘎嘣。
鱼干的香味在堂屋里散开。
林夫人又掉眼泪了。
“你别怕。”
“他们会杀我全家的……”
“你不知道他们……”
“我知道。”
她拍了拍林夫人的手：“有我哥在，谁也杀不了你。”
说得理直气壮。
萧凛在门口听见了，看了她一眼。
小鱼儿回头冲他点头：“对不对，哥？”
“对。”
他转向青绸妇人：“收拾东西，即刻动身。”
“走？去哪？”
“去南边，找个地方安顿，别再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你们安家之用。”
青绸妇人愣住，看看银子，看看萧凛，噗通跪下了。
“别跪。照顾好你家夫人。”
青绸妇人磕了个头，爬起来去收拾东西。
林夫人躺在竹榻上，攥着吃了一半的鱼干，眼泪不停。
“你吃完鱼干就不害怕了。”
林夫人点头，把鱼干吃完了。
······
回药坊的路上，小鱼儿走在前头。
三花小猫跟在她脚边，铃铛叮铃响。
萧凛走在后头，没说话。
“哥。”
“嗯。”
“贤太妃是谁？”
“一个太妃。”
“她为什么要杀长公主？”
“长公主要挡她的路。”
“长公主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
“那贤太妃是坏人？”
“嗯。”
“长公主在哪？”
萧凛顿了一下：“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她知道有人要杀她吗？”
“知道。”
“那她为什么不躲？”
“有人护着她。”
“谁护着？”
萧凛看着她：“她哥哥。”
“她哥哥厉害吗？”
“厉害。”
小鱼儿点了点头：“那就好。”
······
回到药坊，沈老头坐在竹椅上。
看见他们回来，没问林夫人的事：“丫头。”
“嗯？”
“你动了药柜底下那本书？”
小鱼儿站住了：“……哪本？”
沈老头看着她。
“就……翻了翻……”
“拿出来。”
小鱼儿磨磨蹭蹭走到药柜跟前，蹲下去，从最底下一格抽出一本旧书。
书皮是黑的，没有字。
沈老头接过书，翻了翻：“少了东西。”
“什么东西？”
“书里夹的东西。”
小鱼儿想了想。
从药囊里掏出一块碎玉。
玉是白色的，温温的，缺了一角。
缺的那角形状很奇怪，像一片鱼鳞：“你说这个？我夹在闻诊录里了。”
沈老头接过碎玉，手顿了一下。
萧凛走过来。
他看见那块碎玉，脸色变了：“这块玉……”
沈老头抬头看他：“你认得？”
萧凛没说话。
他盯着那块碎玉，盯着那个鱼鳞形状的缺口。
小鱼儿看看沈老头，看看萧凛：“这块玉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
沈老头把玉攥在手里，看了萧凛很久：“你早就知道。”
“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
“老朽捡她那天？”
“我找了她三年。”
小鱼儿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哥，你们在说什么？”
萧凛蹲下来，跟她平视：“小鱼儿。”
“嗯？”
“这块玉，是你娘留给你的。”
小鱼儿愣住了：“我娘？”
“嗯。”
“我娘是谁？”
萧凛张了张嘴。
······
街口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两匹。
是一队。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整齐划一，轰隆隆的。
还有仪仗开道的声音。
甩鞭子的脆响。
沈老头和萧凛同时抬头。
小鱼儿也歪头听。
马蹄声在药坊门口停住了。
一个尖细的嗓音从门口传进来。
拖得长长的，带着宫里的腔调：
“圣旨到——”
小鱼儿手里的鱼干掉在地上。
三花小猫喵了一声，叼起鱼干跑到她脚边。
萧凛站起身。
他看了沈老头一眼。
沈老头把碎玉塞进小鱼儿手里：“拿着。”
小鱼儿攥着那块温温的碎玉。
缺口的鱼鳞形状硌着她的掌心。
她额间龙鳞亮了一下。
门口脚步声近了。
穿红袍子的太监已经跨进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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