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拆散他们俩

影晨把钥匙挂回脖子上，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哥——这个世界里那个“江宸渊”——从昨天到现在连个面都没露。他二叔来闹过了，他奶奶打了七八通电话骂遍了半个江家，他爷爷连防空洞都批了，而这位正主从头到尾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那我哥去哪了？”

江老太太一听这个名字，嘴角就往下一撇。她把粥碗往桌上一推，碗底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哼。不知道。成天躲我们不见人影。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公司也不去——他那个办公室现在比他脸还干净。”

“那丫头肯定知道。”江老爷子端起茶杯，语气不紧不慢。

“谁？”影晨立刻坐直了。

江老太太撇撇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那语气像是同时在嫌弃和认命。

“慕秘书。”

“我妈？”影晨脱口而出。

“你妈。”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调侃。它正在数据库里翻江宸渊的人事档案，翻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那可不是你妈。”江老太太纠正他，语气比刚才纠正他拿筷子还认真，“她是你哥的秘书。跟你哥不清不楚了好几年，你哥为了她把未婚妻都要退了。现在你哥跑路了，她还在公司里稳坐钓鱼台，跟没事人一样。”她顿了顿，语气从嫌弃转为一种很微妙的、类似于不得不服的感慨，“那丫头也是个能人，公司上下被她管得服服帖帖，连你二叔都不敢惹她。”

“你二叔在她手里吃过亏？”影晨来了兴趣。

“何止吃过亏。你二叔去年想把她调走，第二天他自己的黑账就被人匿名发到了董事会的邮箱里。他查了三个月，没查到是谁发的。”江老太太端起粥碗，又放下，“不过我猜就是她干的。”

“牛逼。这条大腿必须抱住。你妈现在只是秘书，将来至少是江氏集团的实际掌控者。你爸跑路把公司丢给她，说明他信任她的能力。你奶奶嘴上嫌弃她，实际上对她的评价是‘能人’。你二叔怕她怕得要死——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妈在这个世界的战斗力，不比在归墟基地差。”系统的语气像是在做战前分析。

影晨把防空洞的钥匙从脖子上拽出来，攥在手心里。“我得回去找她。不是认亲——是合作。她有管理能力，我有末世情报。她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我有系统。合作才能利益最大化。”

“你刚才还说想她了。”

影晨没有反驳。他确实想她了。虽然这个世界的慕紫嫣才二十五岁，还不是归墟基地那个拿鞭子抽他背书的母亲，但她在办公室里脱口而出那句“他是我弟弟”的时候，那语气和归墟基地里他妈护着他跟他哥打架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把胸口的钥匙塞进衣领里，那块混沌石碎片和钥匙碰在一起，发出极细微的叮当声。“爷爷奶奶，我回公司一趟。找我哥。”他在“找我哥”三个字后面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顺便看看我妈。”

江老太太往前探了探身子，拉住影晨的袖子，压低声音。她那双精明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交代一桩极其严肃的商业谈判。

“你可离那个女人远一点。别看见美女就往上凑。你要是能拆散他们俩，我给你大红包。”

江老爷子在旁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这个可以有。”

“你妈看起来挺招人恨啊。你奶奶想拆散你爸和你妈，你爷爷在旁边帮腔。这剧情比你在办公室讹你二叔还精彩。”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影晨没有回应系统的调侃。他把衣领整理好，抬起头看着江老太太。“这个不重要。反正有他没他都一样。我妈又不是离开男人活不起了。我养她。”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江老太太的手停在半空，江老爷子端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世上最大的骗局就是‘我养你啊’——‘我养的你’。后来呢？你妈在归墟基地拿鞭子抽你背书，你爸在时空裂缝里跑了。当然你妈是真能打，不需要人养。但这个世界的慕紫嫣只是个普通职场女性，你养她——靠你从二叔那里讹来的钱？”

“我不一样。”影晨在识海里反驳。

“什么不一样？咱们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万一将来你妈离开不了，那你不要给她留个生存下去的方式？总不能一辈子都在庇护她吧。她需要的是末世的生存技能，不只是钱。她现在连丧尸和变异兽的区别都不知道，你养她——你养得了她一时，养不了她一世。”

影晨沉默了。他没有再反驳。系统说得对。他可以给这个世界的慕紫嫣钱、给她防空洞、给她囤满仓库的物资，但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末世降临之后，规则会重新洗牌，钱会变成废纸，物资会耗尽，唯一能让人活下去的是能力。他妈在归墟基地之所以能活下来，不是因为有人养她，是因为她自己能打。但这个世界的慕紫嫣还没有经历过那些。

“你说得对。光给钱不行。得教她。”他在识海里回了一句。

“教什么？射击、格斗、野外生存、丧尸辨别、变异兽弱点分析——这些你都会。你妈教你的，你再教给她。不过前提是她得信你。她现在还觉得你是碰瓷的。”系统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调侃。

“她早晚会信的。她昨天在办公室里说‘他是我弟弟’——她已经开始信了。”

影晨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江老太太面前。

“奶奶，我回公司一趟。找我哥。”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顺便看看她。不过红包先留着——等我拆完了再来领。”

江老太太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跟摸差不多。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他手里，红包很薄，里面不是现金，是一张卡。

“不用等拆完。这是预付。密码是你生日。”

“我生日是哪天？”影晨问得理直气壮。

“跟你爸同一天！”江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哦。那我回去问问我爸。”

影晨把红包揣进口袋，走到餐厅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朝老两口挥了挥手。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他翘起的嘴角上，那个弧度和他爸江宸渊讨到零花钱时一模一样。

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影晨钻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把口袋里的红包掏出来，在手里颠了颠。

“你猜里面有多少。”

“猜不着。但你奶奶给的红包肯定不小。她刚才说‘这是预付’——说明拆散你爸你妈的奖金比这个还多。”系统的语气里带着职业老千的欣赏。

影晨把红包放回口袋，靠在真皮座椅上。车子驶出老宅大门，往江氏集团的方向开去。车窗外的城市正在慢慢苏醒——早餐摊的蒸笼冒着白气，便利店门口有人排队买咖啡。影晨隔着玻璃看了几秒，收回目光，把话题拉回来。

“得给她留点安身立命的资本。不只钱。”

“防空洞。”

“太笼统了。具体点。”

“把防空洞的管理权写在她名下。再给她搞一批武器——这个世界虽然禁枪，但末世之后规则会崩，有武器比有钱管用。你二叔认识军工厂的人，让你二叔出面，比你出面方便。射击训练场也要安排上，你亲自教她。趁这两个多月，把末世能用上的技能全塞进她脑子里。”系统顿了顿，“不过你现在最该教的不是射击。是防诈骗。她连你的碰瓷都防不住。”

“所以她才会认我当儿子。认了我之后，没人能骗她了。因为最大的骗子在她户口本上。”影晨说这句话的时候，车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出奇地认真。

影晨从老宅回公司的路上，车窗外的街景一排排往后退。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脖子上的防空洞钥匙。钥匙和混沌石碎片碰在一起，叮当叮当地响。

到了江氏集团，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大堂。前台姑娘看见他，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他冲她挥了挥手，径直走进电梯，按下顶层。

电梯门一开，他就看见慕紫嫣站在秘书台后面，手里端着咖啡杯，正在低头翻一份文件。她今天换了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还是扎成马尾，侧脸被落地窗透进来的光勾出一条干净的轮廓线。影晨从电梯里蹦出来，张开双臂，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妈！想我没！”

慕紫嫣抬起头。她看了他一眼，那个白眼翻得又慢又完整，从眼黑翻到眼白，再翻回来，整个过程足够人拍一段表情包。

“滚。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你妈这性格，咋跟你说的不一样呢。你不是说她温柔体贴、刀子嘴豆腐心吗？这明明就是刀子嘴刀子心。”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可能是纬度不一样，水土不服吧。”影晨在识海里回了一句。

“嘁。我看是你水土不服吧。要不你先挺个尸，看看她心疼不？”系统提议。

“我妈好像不待见我。怎么办。”影晨站在秘书台前面，隔着一盆绿萝看着慕紫嫣。她已经在低头继续翻文件了，只留给他一个发旋。

“凉拌炒鸡蛋，好吃又好看。”

“别乱说。出个正经的主意。”影晨在识海里语气难得地认真。

系统沉默了两息。“末日将至。让你妈赶紧辞职跑路要紧。上屁班。这年头，搞钱搞物资要紧，其他都不重要。她在江氏集团一个月挣多少钱？末世之后钞票就是废纸，她在这坐一天就浪费一天囤货的时间。”

“说的也是。时间紧，任务重。”

影晨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绕过秘书台，走到慕紫嫣面前。他把手撑在她办公桌边缘，微微弯腰。

“妈。我们借一步说话。”

慕紫嫣抬起头，左右看了看。整层楼除了他们俩没有别人——江宸渊的办公室空了好几天，其他秘书都在楼下，连保洁阿姨都是下午才来。

“这里没有别人。”

“有监控。如果你不想被抓去研究切片，或者精神病院一日游的话——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聊。”系统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它已经扫描到了这层楼有六个摄像头，其中两个正对着秘书台，画面实时传到安保部的监控室。

“说的对。”

影晨直起腰，环顾四周，然后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空着的小会议室。“我们去那间。没有摄像头，隔音也好。”

慕紫嫣合上文件夹，端起咖啡杯。她看着影晨的眼睛——这孩子刚才还在嬉皮笑脸地喊妈，现在忽然正经起来，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她没见过的。不是孩子的天真，也不是骗子的狡黠，是某种和年龄完全不符的警觉。

“你又要干什么。”她问，但已经拿起咖啡杯，往会议室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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