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吃点东西

龙卷风像一条癫狂的灰色巨蟒，沿着日本海一侧的陆地边缘撕咬过去。所过之处，港口塔吊像火柴棍一样折断，集装箱堆场被掀了个底朝天，那些印着“MSC”“MAERSK”字样的铁皮盒子漫天飞舞，有的砸进海里溅起十几米高的水花，有的撞进居民区的楼房里嵌在墙中。

但奇异的是，风眼中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宁静，两道半透明的虚影就那么悬在半空，一个翘着二郎腿啃着不知从哪顺来的烤鱿鱼干，另一个抱着胳膊用看智障的眼神盯着她。

“你能不能别吃了？”慕紫嫣深吸一口气，手指捏着眉心，那种想把人从高空扔下去的心情已经憋了半小时，“魂体吃鱿鱼干，你说你图什么？又尝不出味，又填不饱肚子，还显得特别傻。”

影晨咔嚓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含糊糊地反驳：“妈你这就不懂了，这叫‘仪式感’。你看那些修仙小说里的大能，哪个不整点风雅的爱好？有的喜欢赏花，有的喜欢抚琴，我就喜欢……吃点东西。就算尝不出味，嚼着也带劲，嚼着嚼着就有种‘我在活着’的真实感。”

“那你嚼的是空气吗？那鱿鱼干是你从空间里拿的实物，你灵魂体啃完了它又回到空间里了，等于你嚼了半天，啥也没消耗，白费牙口。”慕紫嫣冷笑，“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动作够像，就能骗过自己的胃？”

影晨被她怼得噎了一下，把鱿鱼干往怀里一揣，嘴硬道：“我乐意！我这叫‘精神进食法’，混沌道里有一篇专门讲这个的，你一个觉醒异能没几天的凡人，懂啥？”

“哟呵，拿你那个破功法压我？”慕紫嫣挑眉，那双桃花眼眯成了危险的弧度，“行啊，那待会儿到了俄罗斯港口，你一个‘混沌道重修者’去搬货呗，我这个‘凡人’就在旁边给你喊加油，你看怎么样？”

影晨的表情瞬间僵住，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上了一张谄媚的脸，凑过去用肩膀蹭她胳膊：“妈！我错了！你就是我亲妈！全世界最能干最厉害最漂亮的妈！我嘴贱，该打！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

“谁是老人家？”慕紫嫣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力道不大，但精准地把他脑袋拍得一歪，“再说一遍？”

“年轻貌美！倾国倾城！人间绝色！末世一枝花！”影晨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我最敬爱的母亲大人，您指哪我打哪，您说东我绝不往西，您要喝水我给您造个湖，您要吃肉我给您把整个牧场搬进空间！”

慕紫嫣这才勉强收了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哼了一声算作回应。她偏过头，目光越过下方被台风尾扫得一片狼藉的日本西海岸，望向更北的方向。海水的颜色从浊黄渐渐变成深沉的墨蓝，空气中弥漫的水汽里夹杂着一丝越来越浓的寒意。她能感觉到，前方有庞大的陆地正在逼近，那是俄罗斯远东的海岸线。

“差不多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而精准的调子，像手术刀划过冰面，“小日子这边能拿的差不多都拿了。东京湾那几个港口仓库基本清空，北海道那个乳制品农场也连人带牛收了一半……啧，那些奶牛在空间里叫得跟哭丧似的，柳如烟那丫头跑去哄了半天，拿海藻喂它们，牛还嫌弃。”

“那些牛是吃草的！海藻咸的！能不嫌弃吗！”影晨笑得在风里打滚，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灵魂体哪来的眼泪，但他非要做出这个动作来强化情绪表达，“不过妈，那个农场主也挺惨的，抱着拖拉机车钥匙死不撒手，我只好给他来了个精神暗示让他去睡一觉，醒来发现牛没了车没了仓库也没了，估计得怀疑人生。”

“末世来了他连命都未必保得住，牛给他也是浪费。”慕紫嫣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愧疚，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我给他们每家每户留了两箱压缩饼干和一箱矿泉水，够撑一个月的。一个月之后……看命。”

影晨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说：“你其实每次都留了东西的，对吧？曼谷那个花市老板你留了一袋子黄金，滇池边上那个渔民你留了艘新的橡皮艇，还有缅甸那几个孩子……”

“闭嘴。”慕紫嫣打断他，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我那是怕沾因果，不是心软。你一个混混沌道的，少揣摩我的心思。”

“好好好，不揣摩不揣摩。”影晨缩了缩脖子，识趣地转移话题，“那咱们下一步真去俄罗斯？美国那边……那么多好东西呢，硅谷的芯片，德州的油田，还有那什么……五角大楼的数据库？”

“去不了。”慕紫嫣摇头，指尖点在眉心，精神力铺展开来，感受着全球范围内那些细微的能量波动，“我这两天一直在用精神力‘听’全球的动静。美国那边，从昨天开始，所有沿海军事基地的雷达站功率开到了最大，卫星变轨频繁得离谱，还有好几架预警机一直在东海岸转悠。咱们干的事他们肯定发现了，虽然拿不准是什么东西，但绝对在做准备。”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而且我问过系统了，那老貔貅说，我现在的空间虽然能收航母，但跨越太平洋那么大距离持续维持空间稳定，消耗的精神力相当于一天之内把我榨干三次。到时候万一真有突发状况，咱俩就是砧板上的肉。”

影晨挠了挠脑袋，那层细密的绒毛在风里微微颤动：“那俄罗斯就不远了？从北海道过去，隔条宗谷海峡就到了吧？”

“对，”慕紫嫣望向北方，眼睛里映着灰蓝色海面上跳动的碎光，“而且俄罗斯远东那块，港口多，军火库也多，苏联时期留下的老底子厚得很。最关键是——”

她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狡黠，和她平时那副冷心冷面的模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看得影晨心里一跳。

“最关键是，”她压低声音，尽管周围只有风声，“贝加尔湖。世界上最深的淡水湖，储水量占全球地表淡水总量的五分之一，而且水质好到可以直接喝。咱们要是能把那湖里的水收进空间，以后几百年的饮用水都不愁了。淡水湖我已经在空间里挖了一个，但那点水量跟贝加尔湖比，就是一澡盆子。”

影晨听完，眼睛“噌”地亮起来，跟俩探照灯似的：“纯净水！不用烧不用过滤！拧开就喝的那种！”

“对，”慕紫嫣点头，“末世里干净水源比黄金还值钱。你想想，到时候所有人都为了半瓶脏水打得头破血流，咱俩躺在空间里，泡着灵泉，喝着贝加尔湖的矿泉水，让美人鱼给你烤鱼，再切个西瓜……”她说着说着自己咽了下口水，“行了别说了，赶紧赶路。”

“妈你先提的西瓜！”影晨抗议道，“我都开始想冰镇西瓜的味儿了……哎对了，咱们到了俄罗斯，怎么‘拜访’那些军事基地啊？还跟日本一样，用台风推过去？”

慕紫嫣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俄罗斯的地盘太大了，而且他们那边地广人稀，很多军事基地藏在西伯利亚的犄角旮旯里，用台风轰效率太低。而且你看过天气预报没有？西伯利亚那边这个季节……”

她抬手，凝聚了一团水汽在掌心，水汽迅速凝结成冰晶，在她修长的指间碎成细雪。“零下四十度是常态。龙卷风到了那种地方，还没成型就被冻散了。所以咱们得换思路——靠你。”

“靠我？”影晨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

“你的精神力屏蔽。”慕紫嫣竖起一根手指，“咱们直接摸进去，用精神力把哨兵放倒，把仓库门打开，我用空间收。悄无声息，不走漏风声。等他们发现少了东西，咱俩早到贝加尔湖了。”

影晨一拍大腿：“妙啊！跟做贼似的！我喜欢！”

“什么叫跟做贼似的？”慕紫嫣白了他一眼，“这叫‘战术侦察与战备资源合理调配’。你一个系统宿主，说话能不能有点大局观？”

“行行行，‘战术调配’，您说了算。”影晨连连点头，又问，“那咱们先去哪个港？符拉迪沃斯托克？那儿离最近，而且好像是太平洋舰队的驻地吧？军舰多不多？”

“多，但我不打算动军舰。”慕紫嫣一边说，一边调转方向，操控着龙卷风的尾巴轻巧地掠过对马海峡上空，朝着西北偏北的方向推进，“俄罗斯的海军这些年拉胯得很，那些老船锈得都快散架了，收进空间占地方还要除锈，不划算。我盯上的是他们的陆上仓库——远东那边的军火库，苏联时期囤的坦克装甲车、火炮炮弹、军用卡车，还有油料。这些东西在末世里才是硬通货。坦克虽然耗油，但拆了当钢铁卖都行，或者改造成移动堡垒。”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边还囤了不少冬季装备，西伯利亚的军大衣、毡靴、保暖帐篷。末世如果真是全球性的，谁知道气候会变成什么样？有备无患。”

影晨听得连连点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妈你脑子怎么长的？怎么什么都能想到？”

“因为你天天只知道想吃的。”慕紫嫣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但语气里那点隐蔽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尾音微微上扬着，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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