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重新组织语言
冯唐“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心里却转了几个念头。
江富贵这种历经风雨的老江湖，能让他这么着急的，绝对不是普通麻烦。
江瑶的车开得又快又稳，不到二十分钟，就驶入了江家别墅。
车子直接开进庭院，停在一栋青砖灰瓦、飞檐斗拱的主楼前。
早有管家在门口候着，见江瑶和冯唐下车，立刻躬身道：“小姐，冯先生，老爷在书房等候多时了。”
江瑶点点头，带着冯唐径直穿过布置典雅却处处透着厚重底蕴的客厅，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楼梯上了二楼。
走到一扇厚重的红木雕花门前，江瑶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江富贵略显低沉的声音。
江瑶推门而入，冯唐紧随其后。
书房很大，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古籍和线装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旧书特有的味道。
江富贵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盘着两个油光水亮的核桃，眉头紧锁，果然面色不虞。
但看到冯唐进来，老爷子脸上立刻挤出一丝笑容，站起身，非常热情地迎了上来：“冯唐啊，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这边坐！”
江富贵把冯唐按坐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然后对还杵在那儿的江瑶挥挥手：“瑶瑶，你先出去，我跟冯唐单独聊点事。”
“啊？”江瑶不乐意了，大眼睛瞪得溜圆，“有什么事还得背着我呀？我也要听！”
“大人谈正事，小姑娘家家的掺和什么？”江富贵板起脸，但眼神里并没多少严厉，“出去等着，顺便让吴妈泡壶好茶送进来。”
江瑶看看爷爷，又看看冯唐，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她知道爷爷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是没得商量了。
她不满地“哼”了一声，踩了踩脚，转身往外走，临关门时还故意把门关得挺响，以示抗议。
书房里终于只剩下两人。
江富贵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但眼神里的热切丝毫未减。
他没急着说事，反而起身走到书柜旁，打开一个带密码锁的柜门，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捧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古朴木盒。
木料是上好的沉香木，色泽深褐，油润光亮，表面雕刻着繁复精美的云雷纹和兽面纹，边角镶嵌着已经有些暗淡的鎏金片，盒盖中央还有一个模糊的鎏金铭文印记，散发着厚重的年代感。
一看就知道不是近现代的东西，更非俗物。
江富贵捧着木盒，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轻轻放在冯唐面前的茶几上。
冯唐目光落在盒子上，心里微微一动。这盒子本身已是价值不菲的古董，用这么考究的盒子装的东西，会是什么？
“冯唐。”江富贵开口，声音低沉而诚恳，“我这儿有个好东西，想送给你。”
冯唐连忙摆手：“江老太爷，您老这可太客气了。上来就送东西，我这……无功不受禄，都不好意思了。”
江富贵摇摇头，神色认真：“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江富贵记在心里。别说送点东西，就算把江家库房搬空一半谢你，那也是应当应分的！你就别推辞了，这东西，给你最合适。”
他这话说得真挚，带着老一辈人那种“有恩必报”的执拗。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江瑶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是江瑶。
她根本没走，一直在外面偷听呢。
看到那个木盒，她眼睛一亮，像只灵巧的猫儿一样溜了进来。
“爷爷！”她几步走到茶几前，好奇地打量着那个沉香木盒，“这是什么呀？藏得这么严实？有好东西不先想着您孙女，倒先给外人了？”
她故意把“外人”两个字咬得略重，眼风似笑非笑地扫了冯唐一下。
江富贵这次没拦她，笑呵呵道：“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冯唐现在是你男朋友，未来是你丈夫，那就是我孙女婿，我孙女婿怎么能算是外人？”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冯唐只觉得头皮一麻，暗道不好。
江瑶更是“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朵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虽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脾气，平日里怼天怼地，但被自己爷爷当着冯唐的面，这么直白地“许配”出去，还是第一次。
那种又羞又恼、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情绪一下子涌上来，让她平时伶牙俐齿的劲儿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爷爷！你……你胡说什么呢！”江瑶把手里的木盒往书案上不轻不重地一跺，“谁……谁是他女朋友了！我……我们两个之间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咕哝，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冯唐，那副羞窘的模样，倒比她平时嚣张的样子可爱多了。
江富贵什么人精？
看着孙女那张红得快滴血的脸，还有那欲盖弥彰的羞恼，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丫头，嘴上硬，心里怕是早就动了心思。
他这个孙女他最清楚，眼高于顶，金陵城里追她的公子哥能排几条街，可她正眼瞧过谁？
偏偏对冯唐这小子不一样，嘴上吵吵闹闹，可那份关注和在意，瞒不过他这双老眼。
这是好事！
冯唐有本事，心性也正，虽然背景成谜，但绝非池中之物。
能有这么一个孙女婿，江富贵求之不得。
他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意板了板，对冯唐道：“冯唐，你看看，我这丫头让我惯坏了，太任性。我是老了，管不动了。我今天就把她交给你管，你要不要？”
“爷爷！”江瑶这回是真急了，跺着脚，脸蛋红得能滴出血来，“您把我当什么了？货物吗？还交给别人管！”
她气得胸脯起伏，转头狠狠瞪向冯唐，那眼神凶巴巴的，可深处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冯唐此刻也是尴尬无比，额角微微见汗。
他心想：江老爷子今天这么火急火燎叫我过来，不会主要就是为了说这个吧？
江瑶当然是一等一的美女，身材、相貌、家世都没得挑，性格虽然刁蛮点，但直率可爱，要说男人没点想法那是假的。
可是……他有林雪了。
那个单纯善良，在他最落魄时给予他温暖的女孩，他绝不能辜负。
他知道实话实说可能会驳了江富贵的面子，也让江瑶下不来台，但这种事含糊不得，长痛不如短痛，说破了反而干净。
冯唐深吸一口气，迎着江瑶“凶狠”的目光和江富贵殷切的注视，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尽量诚恳：“江老爷子，您别开这种玩笑了。上次我是为了帮瑶瑶应付局面，才假扮的男朋友。我和瑶瑶之间，真的没什么。而且……不瞒您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感情很好，我不能辜负她。”
话音落下，书房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地上的声音。
江瑶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苍白，随即，又被一股汹涌的怒火烧得眼底发红。
她江瑶，江家大小姐，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追求者能从金陵排到上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面拒绝”的屈辱？
这简直比当面扇她一巴掌还让她难堪！
冯、唐！
江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她个子高挑，此刻踩着运动鞋也自带一股逼人的气势，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仿佛燃着两簇火苗，死死盯着冯唐：“你什么意思？嗯？你的意思是，我堂堂江家大小姐，倒贴你，你还看不上？我还配不上你了是吧？”
她把冯唐逼到沙发角落，微微俯身，两人距离近得冯唐能看清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江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危险，“你，把刚才的话，给我收回去！重新组织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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