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嘴下积德
哐当！
李宁手里的紫砂茶杯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热茶溅湿了他锃亮的皮鞋。
他整个人僵在那儿，脸上的肥肉抽了一下，又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冯唐，像是见了鬼。
他，他怎么知道的？
那张油光满面的脸，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跟糊了层白纸似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是完整的男人？
什么意思？
桌上其他几个人也愣住了，看看李宁，又看看冯唐，表情各异。
周大昌眉头拧成了疙瘩，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小宁，你没长小鸟儿？”
这话一出来，李宁那张本就煞白的脸，瞬间又黑了一层。
嘴唇翕动了两下，看那嘴型，问候的绝对是周大昌家里的长辈。
“周大哥，嘴下积德。”冯唐瞥了周大昌一眼。
他知道这胖子是想替自己撑场面，但这话太毒，专往男人最疼的地方戳。
都没小鸟了，那还叫男人？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不是完整的男人……”周大昌挠挠头，一脸“我很无辜”的表情，忽然恍然大悟，声音都拔高了一度，“哦——！是小鸟儿不大的意思吗？”
还带着儿化音，透着一股子“我懂了但我偏要说得这么天真无邪”的欠揍劲儿。
李宁的脸，这回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妈的，周大昌这死胖子，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叫小鸟不大？
还“鸟儿”？
跟你很熟吗？
装什么纯情小可爱！
他胸口起伏，喘气声都粗了，眼睛瞪着周大昌，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
冯唐咳了一声，把话题拽回来，看向李宁：“还要接着往下说吗？”
他语气平淡。
给患者留脸面，这是规矩。
李宁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鼓，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说！今儿你要不把话说明白，出了这扇门，这几个人能拿这事儿挤兑我一辈子！老子也没脸出去见人了！”
他指了指旁边已经憋不住笑、肩膀开始耸动的赵建国和王海。
冯唐点点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声音清晰，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你只有一个腰子，天生缺一个肾。肾主藏精，司生殖发育。
所以你的男性功能先天不足，发育和维持都受影响。
刚才我说你不算一个完整的男人，指的是这方面。”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所料不差，你应该没有子嗣吧？
或者说，即便有伴侣，也从未让对方怀过孕？”
院子里忽然静得吓人。
李宁呆呆地站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羞耻，慢慢变成了震惊。
他猛地回过神，“蹭”一下站起来，动作太急，带得藤椅“吱呀”一声怪响。
“冯先生！”李宁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颤，“方才……是我有眼无珠，出言不逊！对不起，我错了！我给你赔罪！”
说着，他竟真的对着冯唐，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
那胖硕的身躯做出这个动作，颇有些滑稽，但此刻没人笑得出来。
这个举动，比任何言语都有力。
周大昌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得意，腰杆挺得更直了。
赵建国和王海对视一眼，脸上的戏谑收敛了不少，看向冯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和探究。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苏曼，敲击扶手的手指彻底停住，那双妩媚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在冯唐身上逡巡起来。
李宁直起身，脸上还残留着激动引起的潮红。
他也是个狠人，错了就认，挨打立正。目光一扫，看见杜三春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端上了一托盘酒具和小瓶白酒。
他二话不说，拿起一个一两的酒杯，也不用分酒器，直接拧开一瓶白酒，“咕咚咕咚”倒了个满杯，端起来，冲冯唐一举：“冯先生，这杯酒，我敬你！算赔罪！”
说完，脖子一仰，喉结滚动，“滋溜”一声，满满一杯高度白酒，直接见了底。
喝得太急，辣得他龇牙咧嘴，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小宁，你这人不实在啊。”旁边的赵建国笑了，带着点打趣的意味，“过去每次组局出去玩，数你叫的妹子最多，还非得挑两个，左拥右抱的。
感情你这是……虚张声势，给自己找面子撑场子呢？”
咳咳……
李宁老脸一红，被酒呛得咳嗽两声，这回却没生气，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轻松：“建国哥，你就别埋汰我了。
咱们都是老哥们儿，关起门来说自家话。
冯先生刚才说的，一字不差！”
他语气斩钉截铁：“我这身体到底啥情况，除了在国外给我检查的几个医生，没任何人知道！
连我爹妈我都没敢告诉！
今天这事儿，各位哥哥姐姐，千万千万给我保密！
我李宁……还是要脸的！”
说到最后，竟带上了点恳求的意味。
“放心，没人往外说。”周大昌大手一挥，做了保证。
李宁松了口气，随即迫不及待地转向冯唐，声音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有些发抖：“冯先生，那……那我这‘病’，能治吗？”
“能。”冯唐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真……真能治？”李宁眼睛瞪得溜圆，声音猛地拔高，因为激动，脸上的肥肉都在颤动，“我……我以后，真还能像个正常男人那样……玩……呃，我是说，正常生活？”
情急之下，心里话脱口而出。
噗——
正在抿茶的王海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赶紧拿手帕擦。
苏曼白皙的脸上也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没好气地横了李宁一眼，这家伙，什么都敢往外秃噜，也不分场合。
冯唐也被这直白的“愿望”弄得有点无语，摸了摸鼻子：“呃……理论上，经过调理和治疗，恢复正常功能是可能的。”
他理解李宁的激动。
一个顶级富二代，钱多得烧不完，人脉广得吓人，偏偏天生缺了个重要零件，从没真正“站起来”过。
这种遗憾和渴望，憋了这么多年，一朝看到希望，没当场哭出来算他心理素质过硬。
“冯先生！神医！您就是我亲爹……不，比我亲爹还亲！”李宁激动得语无伦次，绕过茶台就要往冯唐跟前扑，看那架势，要不是场地不合适，他能当场给冯唐跪下磕一个，“求您，一定救救我！
多少钱您开口！
只要能治好，让我干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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