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上手，你敢吗？

冯唐转身走向墙边那排陶缸，脚步不紧不慢。

李宁几个人的眼睛跟着他转，刚才那点尴尬劲儿还没全散，但更多是被勾起的好奇——

这药酒到底什么味儿？

真那么神？

冯唐掀开第一口缸的盖子。

一股子特殊的香气“呼”一下窜出来，不像普通白酒那么冲，也不像药铺里那股苦味儿。

是种醇厚里带着草木清气的味道，闻着让人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哟，这味儿正！”王海抽了抽鼻子，肚子跟着咕噜一声。

冯唐拿过杜三春递来的长柄竹舀，探进缸里，“咕咚”一声舀起满满一舀。

酒液在灯笼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浓稠得挂壁。

他往那几个早就摆好的白瓷杯里倒，一杯不多不少，刚好一两的模样。

“各位，尝尝。”冯唐把杯子递过去，“慢点喝，这酒劲儿在后头。”

李宁第一个接过，端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眼睛亮了：“香！真香！”

他仰脖就要灌，被冯唐伸手拦住了。

“李总，急什么。”冯唐笑，“这酒得品。你先抿一小口，含在嘴里三秒，再慢慢咽下去。感觉一下。”

李宁将信将疑，照做了。

酒液入口的瞬间，他眉毛挑了挑——

不辣，反而有种温润的甜，像是蜂蜜混着某种果香。

含了三秒，那股温润顺着喉咙滑下去，然后“轰”一下，小腹猛地升起一股热流。

那热流不烫人，像冬天里喝了一大碗热姜汤，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

他常年冰凉的手脚，竟然几秒钟就有了温热感。

“我靠！”李宁脱口而出，瞪圆了眼，“这、这什么酒？”

王海和赵建国也喝了，反应差不多。

王海那张胖脸上泛起红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赵建国则长舒一口气，闭着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冯先生，这酒……”赵建国睁开眼，眼神复杂，“我怎么感觉……胸口那口气顺了不少？”

“疏肝理气。”冯唐简单解释，“你肝郁久了，气机不畅。这酒里加了柴胡、香附几味药，能帮你把郁结的气推开。”

周大昌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自己也端起一杯，美滋滋地抿了一口，那表情跟吃了仙丹似的。

苏曼最后一个接过杯子。

她没急着喝，先仔细看了看酒色，又凑近闻了嗅，这才浅浅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打了个转，她微微一愣。

确实不一样。

她喝过的好酒不少，从法国的拉菲到贵州的茅台，可没一款是这样的——

初入口温润甘甜，咽下去后那股热流不冲不躁，却实实在在往身体深处钻。

最特别的是，她常年冰凉的小腹，竟然也感觉到一丝暖意。

“冯先生，”苏曼放下杯子，那双丹凤眼重新看向冯唐，少了刚才的审视，多了几分认真，“这酒……你卖多少钱一瓶？”

“三万。”冯唐说，“一瓶五百毫升，每天喝一两，够喝一个月。”

“三万？”王海咂咂嘴，“不便宜啊。”

“王总，”李宁抢过话头，“你那一身毛病，去医院每个月检查开药得多少钱？还不一定能治好。这酒要真管用，三万算什么？”

他转向冯唐，拍着胸脯：“冯先生，我刚才说五百瓶，现在不改了！明天我就让人打款！”

“哎哎，李胖子你不厚道！”王海急了，“我也要！先给我来两百瓶！”

“我要一百。”赵建国慢悠悠地说，但语气坚决。

周大昌笑得眼睛眯成缝：“各位别急，冯先生这批货够。不过……”他看向冯唐，“冯先生，您看这量……”

“一共两千瓶。”冯唐说，“李总要五百，王总两百，赵总一百，还剩一千二。”

他顿了顿，看向苏曼：“苏总要多少？”

苏曼没立刻回答。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大了些，那股暖意更明显了。她沉默了几秒，忽然抬头：“冯先生，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冯唐笑了：“可以。多少都行。”

苏曼眼睛一亮。

冯唐接着补了一句：“买酒就行。”

噗——

李宁没忍住，笑喷了。

王海和赵建国也乐了。

这冯唐，还真是个实在人。

苏曼翻了个白眼，笑道：“钱串子。”

冯唐嘿嘿一笑，坦然道：“混口饭吃，不寒碜。”

苏曼收敛笑意，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冯唐的眼睛：“刚才……你怎么看出来我身上……没毛的？”

问完，她自己耳根又有点热，但还是强撑着，“这事除了我自己，没任何人知道。难道我们以前……见过？或者，你……”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是不是偷窥过我？

桌上顿时安静，连李宁都竖起耳朵。

冯唐放下茶杯，摇摇头：“别瞎想。我们之前没见过，我更没那闲工夫偷看你洗澡。”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中医望诊，望的是神、色、形、态。你这毛病，虽然隐藏得好，但有些细节骗不了人。”

“什么细节？”苏曼追问。

“第一，发际线。”冯唐指了指她的额头，“你戴的假发工艺很好，仿真头皮几乎乱真。

但假发终究是假的，与真皮肤的交界处，无论处理得多精细，在特定光线下，尤其是在你刚才情绪激动、气血上涌导致皮肤微微发红时，那一条极细微的、不自然的衔接线，还是能看出来。

真头发是从毛囊里长出来的，不会有这种‘贴上去’的边界感。”

苏曼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眼神变了。

“第二，眉毛和睫毛。”冯唐继续道，“纹绣技术很高明，形状颜色都自然。但纹出来的‘毛发’，缺乏真毛发的立体感和细微的朝向变化。

尤其是你眨眼的时候，睫毛的颤动显得稍微‘齐整’了些，少了点天然的参差感。

而且，你眉弓附近的皮肤，因为长期没有毛发覆盖，也没有毛囊的微小凸起，皮肤纹理过于平滑光洁，与常人稍有不同。”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都仔细去看苏曼的脸。

苏曼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震惊。

“第三，”冯唐的目光快速扫过她露在西装外套外的脖颈和手腕，“你裸露的皮肤异常光滑，几乎看不到任何汗毛的痕迹。

正常女性即便汗毛很细很淡，在灯光下也能看到一层极细软的绒毛。

而你这里。”

他指了指苏曼的手背：“干净得像打磨过的瓷器。

综合这几点，加上你肾精不足、无法濡养毛发的基本体质判断，得出那个结论，并不算太难。”

一番话说完，院子里只剩灯笼里灯芯轻微的噼啪声。

李宁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最后憋出一句：“我操……冯先生，您这眼睛是显微镜吧？”

王海和赵建国也服了，连连点头。

苏曼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有被彻底看穿的窘迫，但更多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冯唐说的那些细节，有些连她自己都没特别注意过。

“我……我还是有点不信。”苏曼沉默半晌，忽然道，那股子倔劲又上来了。

她不是胡搅蛮缠，而是这件事对她冲击太大，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明”。

“除非……”她深吸一口气，直接伸出白皙的手腕，搁在茶台上，腕表折射着微光，“你还能看出我身上别的毛病。

这次，你把脉。”

她盯着冯唐，眼神带着挑衅和最后的试探：“光靠‘望’，你能蒙对一次，我不信次次都能蒙对。

上手，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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