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9章 跟左旗离婚好不好

方初摸了摸她的脸，然后他告诉自己，该走了。但是腿却不听使唤，像被钉在了床边。

知夏大概是觉得热了。

米酒的后劲一阵一阵地涌上来，从胃里烧到胸口，又从胸口烧到四肢百骸。她皱着眉，无意识地去扯自己的棉袄领口，手指笨拙地摸到第一颗扣子，解了两下没解开，嘴里发出不满的、含混的呢喃。

方初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想走。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但他没动，他就站在原地，看着知夏在床上跟那件棉袄作斗争，看着她的手指因为酒精而失去了精准的力道，一次次从扣子上滑开。她急得嘴唇微微嘟起来，眉头拧成一个委屈的结，像一只被毛线团缠住了爪子的小猫。

然后她抬起头，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被酒精泡得像一汪春水，瞳孔涣散着，焦距对不准，模模糊糊地看向面前的人影。她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绷紧的下颌和攥紧的拳头，她只看见一个人站在她面前，高高的，安静的，周身笼在台灯昏黄的光里。

“你帮我脱。”她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角，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带着撒娇的、理所当然的尾音，“我解不开……”

方初的大脑在那几秒钟里是完全空白的。

知夏拽着他衣角的手没有松开，又扯了一下，催促的意思很明显。

方初低下头，看着她仰起的小脸，看着她红扑扑的双颊，看着她因为酒精而格外湿润的嘴唇和那双把他当成了别人的、毫无防备的眼睛。

他蹲了下来。伸出手，手指碰到知夏棉袄上第一颗纽扣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方初这辈子拆过枪、拆过弹、拆过无数精密的仪器，却从来没有觉得拆什么东西比拆这颗扣子更难。他的手指笨拙得不像自己的，扣子从扣眼里滑出来的时候，他甚至听见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颗。两颗。三颗。

棉袄解开了，里面是一件薄薄的碎花棉衬，裹着她微微发烫的身体。那股酒香的味道更浓了，混着知夏身上特有的、干净的皂香，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把他牢牢地困在原地。

知夏觉得舒服了。

棉袄被剥掉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一只从壳里钻出来的、慵懒的、餍足的小动物。她伸出手臂，环住了方初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腰侧，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方初僵住了。

知夏的脸贴着他的腰腹，她呼出的热气透过薄薄的毛衣渗进他的皮肤，烫得像烙铁。他的腹肌在不自觉地收紧，手指在半空中僵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他选择把手悬在她的肩膀上，像一只想落又不敢落的鸟。

知夏等了一会儿。

她在等这个人亲她，像每次一样。可是等了半天，她等的那一下始终没有落下来。左旗从来不会让她等这么久的。她有些不满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那张模糊的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自己仰起脸，亲了上去。

那个吻落在方初的嘴角。

不偏不倚，软得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花瓣，带着米酒的甜味和知夏口腔里温热的气息。只有短短的一瞬，像蜻蜓点水。

方初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脑子里某根弦崩断的声音。他没有再犹豫。

他伸出手，扣住知夏的后脑勺，俯下身，吻了回去。不是她刚才那种试探的、蜻蜓点水般的吻，而是更深、更重、更用力的吻，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忍耐、所有不能说出口的东西，全部倾注在这一吻里。

知夏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发出一声闷哼，本能地想推开他，手抵在他胸口，却发现推不动。

一吻结束，方初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潮湿的。他的手覆在她腰侧，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棉衬传到她的皮肤上，烫得知夏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是你主动的。”他低声说。

知夏没有听懂，她只是觉得他说话的声音与平时有点不一样，低低的，沉沉的。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臂重新环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用行动代替了所有的回答。

方初没有再说话。他翻身把知夏拢在身下，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急切和笨拙。

知夏仰着脸看着他，那双被酒精泡得迷蒙的眼睛里倒映着灯光的碎影，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整条银河。她伸出手，指尖摸了摸他绷紧的下颌线，又摸了摸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安抚什么。

方初捉住了她乱摸的手，按在枕边，十指扣紧。

“夏夏。”他叫她的名字。

“嗯。”她应了一声，软软的，懒懒的，像一只被揉舒服了的猫。

方初把她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然后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明天跟左旗离，好不好？”

知夏被他压着，被他的体温裹着，被他的气息笼罩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她轻声嗯了一声。

方初高兴的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感觉到了她颈侧动脉的跳动，一下一下的，有力的，鲜活的，和他的是同一个频率。

知夏被他压得不舒服，推了推他的肩膀，含混地抱怨了一句什么，但她的手没有力气，推在方初肩上像在挠痒。方初没有动，他就那样埋在她颈窝里，像溺水的人终于抱住了浮木，不敢松手，怕一松手就又会沉回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冷刺骨的深水里。

他等了太久了。

从市政府门口那个惊慌失措的背影开始，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一见钟情，他只知道有些人你见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她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曾经试图推开，试图忘记，试图用距离和时间来杀死那些不该有的东西。他以为他成功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坦然地接受她变成他“姑姑”，可以坦然地坐在她对面吃饭，可以坦然地把她当成一个没有任何特殊意义的家人。

可他的心不答应。

方初舒服完，从知夏身上下来，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他俩的身体。然后他在她身边躺了下来，把她抱进怀了，看着她的侧脸。慢慢睡着了。


　　(https://www.ddblquge.cc/chapter/57060182_60371436.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ddblquge.cc。顶点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ddblqug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