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乎其技的手艺
第十六章 神乎其技的手艺
两碗清粥下肚，郭孝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过来。
他不再是风中残烛般的流民，腰杆挺直了些，原本灰败的脸上也泛起了一点活人的血色。
傍晚，李牧回来后，郭孝就主动找了过来，神态恭敬，语气中带着急切，“恩公，我这身子已经缓过来了，您有什么活计，尽管吩咐。”
李牧打量着他，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生怕郭孝因为忍饥挨饿落下病根，现在看来郭孝的身体还算硬朗。
他没有立刻安排什么具体任务，而是转身从柴堆里随手抽出一根成人手臂粗的普通硬木，递给郭孝。
“郭匠，别着急。”
他指了指那块木头，“你先随便做点什么，让我看看你的手艺。”
这是考验。
李牧需要亲眼确认，郭孝的手艺到底如何。
郭孝没有半分犹豫。
他弯腰捡起那块木头，又从自己那个破旧的行囊里拿出几件随身带着的工具。
一把小巧的刨子，几柄大小不一的刻刀，被他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地。
当他拿起木头和刨子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那份卑微和愁苦仿佛被瞬间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他整个人都沉静下来，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手里的那块木头。
这股子气度，让李牧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郭孝动了。
刨子在他手中轻盈地滑动，带起一片片薄如蝉翼的木花。
他的动作不快，却有种行云流水的韵律感，每一次推拉都精准而有力。
接着他换上凿子，手腕翻飞，木屑在晨光中四下飞溅。
削、凿、刻、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迟滞。
院子里只剩下工具与木头摩擦的沙沙声。
李大有双眼睁大一下都不敢错过。
他自己就是个摆弄木头的老手，年轻时打猎用的木矛、陷阱的踏板，都是自己做的。
可他那点手艺，在眼前这人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感觉现在人家做的才是木工，他之前那些都是在砍柴火！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块死气沉沉的木头，正在郭孝的手下一点点活过来。
不到半个时辰。
郭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吹了吹木雕上的碎屑，将成品捧在手心，站起身来。
一只巴掌大小的木鸟，安静地躺在他的掌纹里，羽毛的纹理清晰可见，尖喙微张，形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飞。
“恩公，手上没趁手的工具，做的粗糙了些。”
郭孝将木鸟递到李牧面前。
李牧接过木鸟，入手温润。
他发现这只鸟的翅膀和身体连接处，竟然是用极其精巧的榫卯结构连接的。
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对翅膀居然真的能上下扇动，连带着头部也微微转动。
这东西……会动！
李牧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木雕，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巧的机关造物！
李大有更是忍不住凑了上来，探着脑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鸟翅膀还能动？”
郭孝见李牧主家都如此惊奇，脸上露出一丝自得，但还是谦卑地解释。
“恩公，这是机关雀，我在军器监时，这是每个学徒入门都要做的玩意儿，不值一提，让您见笑了。”
军器监！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李大有的脑海里炸开！
军器监是什么地方？
那是大盈王朝专门负责研发和制造军械的最高机构！
从兵将的刀枪剑戟，到守城的床弩投石车，全都出自那里。
能在里面当差的，都是整个王朝最顶尖的工匠。
而这种匪夷所思的机关雀，竟然只是入门的玩意儿？
这时候他才知道，李牧为什么要从县城里把他领回家来。
这哪是捡来的流民，这他娘的是直接挖到了宝贝啊！
李牧也非常惊喜。
他本来救下郭孝的就是抱着有一杆没一杆的心态试试。
毕竟李牧不会一直在山村里厮混，现在兵荒马乱的，资源匮乏。
有个懂行的木匠，不少东西都能造出来。
现在看来，自己这一步走的太对了！
李牧强行压下自己几乎要咧开的嘴角，郑重地将那只机关雀交还给郭孝，然后双手用力，扶住了郭孝的肩膀。
“郭师傅，以后别叫我恩公。”
李牧一字一句，说的极其认真。
“叫我东家。”
他顿了顿，开口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这里的首席匠作！”
郭孝瘦削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浑浊的双眸里瞬间噙满了泪水。
东家，首席匠作！
这些称呼，他已经太久没有听过了。
自从被排挤出京，他就像一条丧家之犬，处处遭人白眼。
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救了他女儿的命，给了他温饱，更给了他一个匠人最渴望的东西。
尊重。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一刻，郭孝的心里再无他想。他
用力地点头，喉咙里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牧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有了这样的技术人才，他脑海里那些来自后世的知识和想法，就有了实现的可能。
当务之急，是解决食物问题。
“郭师傅。”
李牧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要求，“我需要一种东西，能轻易捕杀山里的野兽，尤其是野猪和狍子那种大家伙。”
“数量要多，而且还要快。”
郭孝听完，想都没想，立刻回答道，“那就是捕兽夹了，简单好造，最适合捕猎。”
他的神采完全变了，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那东西构造不难。”
“只要给我足够的铁料和合适的硬木，我带人三天之内，就能给您造出二十个威力足够夹断野猪腿骨的大家伙！”
李牧大喜过望！
“好！”
他立刻转身，冲着门口正在整理柴火的李二牛等人大喊，“二牛！带几个人过来！”
他当即做出安排，让李二牛领着几个最肯卖力的汉子，从今天起什么都不用干，全部听从郭师傅的调遣。
村里各家各户的废铁，能找的全都找来。
李牧也不白要，拿粮食换！
后山那些硬木也都给砍回来。
郭孝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就在李家旁边的空地上布置了一个简陋的小作坊。
看着郭孝指挥着众人忙碌的景象，李牧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手底下干活的人已经有了，技术人才也有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陈慧娴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肉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来到他身边。
粥里是狍子熏肉，被她炖得烂烂的。
她将碗递给李牧，然后压低了声线，小声说，“叔叔，郭姑娘醒了，一直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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