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旱灾加剧
第二十一章 旱灾加剧
次日一早，李牧几乎是在晨光透入窗纸的瞬间就醒了过来。
身边的热源还在，陈慧娴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一张俏脸在熹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宁静。
昨夜的安宁让李牧浑身舒坦，可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几行冰冷的文字，突兀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每日情报刷新完毕。】
李牧瞬间睡意全无。
他凝神看去。
【情报一：李大壮昨天晚上大展雄风。】
这是八卦没什么大用。
【情报二：李癞子带回来的丫头在床铺下发现了李癞子留下的银钱，喜极而涕！】
银子没了。
李牧心头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有一丝庆幸。
幸好他昨晚没有为了那五两银子冒险。
那个小丫头拿了钱，应该能想办法活下去，这算是最好的结果。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下一条情报牢牢攫取。
【情报三：未来三个月，大旱加剧，天下九州，足有五州出现旱情，滴雨不下！】
轰！
李牧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大旱加剧！
这四个字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之前只是承平郡三年大旱，现在是天下五州滴雨不下。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山里的水源会彻底干涸，野兽要么渴死，要么远迁，打猎这条路很快就会被堵死。
这意味着田地将颗粒无收，官府的赈灾体系会彻底崩溃。
意味着流民会暴增，不再是零星的几家几户，而是成千上万，铺天盖地。
到时候，他们这个存了点粮食的小小村庄，就会变成黑暗里的一盏油灯，吸引无数饥饿的飞蛾扑上来，直到把灯油耗尽，把所有人都拖入深渊。
靠他一个人打猎，靠每日情报里那些零敲碎打的机缘，已经完全不够看了。
他必须想办法搞定稳定的食物来源！
李牧强迫自己从那股灭顶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陈慧娴，她的面容恬静，对即将到来的灾难一无所知。
他又想到了隔壁房间里，腿脚不便，只能依靠自己的老父亲。
保护他们。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强烈。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下炕，穿好衣服，动作轻得没有惊动任何人。
院子里，晨间的空气带着凉意。
李牧来到李大有的房间，看到李大有已经起床，走过去说道，“爹，我问你个事。”
“说。”
李大有正在按摩自己的断腿，听到李牧的话后，抬头道。
“后山里，有没有那种一年四季都不会干的泉眼或者小溪？”
李大有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眸子盯着儿子，似乎在琢磨他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你问这个干啥？山里的几条溪水都干的差不多了，这年头哪还有不干的泉水。”
李牧面露忧虑，“万一这天一直不下雨，旱情越来越重，就连山里都彻底没水了，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李大有皱起了眉。
他想了很久很久。
他这辈子都在那片山里转悠，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沟壑，他都熟悉。
可要说哪处水源能保证在大旱中也不枯竭，他还真没把握。
“后山靠西边有个黑风崖，那有个深潭，水是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可能会好点。但那地方邪乎，老一辈人都不让靠近。”
他想了半天，才给出这么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李牧心里一沉。
连他这个老猎户都说不准，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李牧的声音斩钉截铁。
李大有再次看向自己的儿子，他发觉今天的李牧，身上有股说不出的焦灼。
“什么坐以待毙，家里不是有粮有肉吗？”
“省着点吃，撑过今年冬天没问题。”
“今年之后呢？明年呢？”
李牧一连串的反问，“现在这干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万一后面更旱了呢？现在山里还能打到猎物，等再过一两个月，怕是连根兔子毛都见不着了！”
李牧不能说出每日情报的存在，只能把一切都归结于自己的猜测和未雨绸缪。
这种急切的态度，让李大有很不适应。
他看着儿子，有些不信，“再旱能旱到哪去？老天爷还能不给人活路了？”
“再说，就算真到了那一步，就咱们两个，一个老头子一个后生，能做什么？”
“我一个人是不行，咱们两个也不行。”
李牧的视线越过父亲的肩膀，投向村子的方向，那里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沉稳有力。
“但是，我可以让村里所有有力气的青壮，都听我的！”
李大有愣住了。
他看着李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李牧的眼中闪动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不是一个农家小子该有的，那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掌控一切的决断力。
“爹，我要组建一支狩猎队。”
李牧一字一顿，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村里那些青壮，李二牛，王三他们，都有力气，也肯听我的话。但他们都是普通百姓，进了山就是睁眼瞎。我想让你来教他们。”
“教他们怎么设陷阱，怎么辨认野兽的踪迹，怎么用最省力的方式把猎物弄死。把你的本事，全都教给他们！”
“我来统一指挥，你来当总教头。咱们带着这帮人，趁着现在山里还有东西，大规模地狩猎，把能存的肉都存起来，做成肉干，做成熏肉！”
李大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教人打猎？
他这辈子都是个独来独往的猎户，一身的本事藏在肚子里，除了想传给儿子，从没想过教给外人。
如今，儿子却要他把看家的本事，教给全村的后生小子。
他看着李牧，看着儿子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这个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的败家子，是如何一步步让这个家重新有了人样。
他带回了狍子，治好了自己的腿，让家里有了吃不完的米面，甚至还让村里人对他都恭恭敬敬。
这个儿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他需要操心的孩子了。
他已经成了一棵能为全家人遮风挡雨的大树。
良久的沉默后。
李大有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擦了擦，然后重重地拍在自己的膝盖上。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你想怎么干，爹支持你！不就是教几个毛头小子吗，我这身骨头还没彻底烂掉！”
得到父亲的允诺，李牧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瞬。
他很清楚，组建狩猎队，不仅仅是为了储备粮食。
这更是在这乱世之中，拉起第一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一支有组织，有纪律，见过血，能打硬仗的力量！
他站起身，望着村子的方向，未来的蓝图在他脑中徐徐展开。
李大有也拄着拐杖站了起来，他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忽然问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人是有了，可咱们没那么多家伙事。弓箭、套索、铁夹子……这些东西从哪弄？特别是铁，军器监管得死死的，就算郭师傅手艺再好，没铁也打不出几个夹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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