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打起来啦
第二十七章 打起来啦
李牧接过那枚箭簇。
金属的冰冷质感从指尖传来，沉甸甸的，带着一股血腥气。
箭头是三棱形的，开了血槽，带着倒钩，这种设计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最大程度地造成伤害，让猎物失血而死。
做工极为精良，远非寻常村野猎户能打造出来的。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在箭簇靠近尾杆的连接处，用朱砂画着一个奇特的符号。
张猛也凑过来，对着图案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牧哥，这箭看着不像普通人能用的，最起码咱们村里和县城打猎都比不上这个。”
张猛虽然没有打过猎，但为了能让家里人活下去，他也干过不少活，县城里的，村子里的，不少事情都了解。
他说没见过很有可能这东西根本就是外面的。
李牧心中那丝不安迅速扩大。
山里还有另一伙人。
一伙拥有精良武器，组织严密，并且同样盯上了这头黑熊的另一伙人。
他们射伤了黑熊，却被它逃脱，最后便宜了自己。
这是巧合，还是……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将箭簇揣进怀里，那冰冷的铁器贴着胸口，像一块寒冰。
他对张猛低声吩咐：“这事不要说出去，免得人心惶惶。”
张猛重重点头，他现在对李牧的话奉若圭臬。
院子里的欢呼还在继续，但李牧心里的那份喜悦已经被这枚小小的箭簇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迫的危机感。
这个乱世，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安全之地。
当巨大的黑熊尸体被拖到村子中央的晒谷场时，喧嚣和狂欢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整个李家村都沸腾了。
上一次的蜂蜜已经让村民们震撼不已，而这次，一头比牛犊子还壮硕的黑熊，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冲击是毁灭性的。
那油亮的黑色皮毛，那庞大沉重的身躯，那尚未散尽的凶悍气息，无一不在宣告着它生前的恐怖。
而猎杀这头恐怖巨兽的人，是李牧。
村民们自发地围成一个大圈，但没有人敢靠得太近。他们看向李牧的视线，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羡慕，是崇拜，那么现在，就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在这个人命比草贱的灾荒年，能带领大家填饱肚子的，就是神。
“牧哥，俺……俺也想加入狩猎队，俺有力气，不怕死！”
一个黑瘦的汉子挤出人群，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李牧面前。
“俺也去！牧哥，收下俺吧！”
“还有我！”
越来越多的人涌了上来，他们脸上带着渴望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观望和犹豫，在活下去的原始欲望面前，被击得粉碎。
李牧没有立刻答应。
他扫视着眼前一张张恳求的面孔，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想加入可以，但我的队伍，有我的规矩。”
“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敢不听号令，私自行动，或者在背后搞小动作，别怪我李牧翻脸不认人！”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威严。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来者不拒，但他要的是能听话，能打仗的兵，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俺保证听话！牧哥，你就带上我吧，我就想吃口饱饭！”
这时之前那个黑瘦的村民开口喊道。
李牧闻言，满意的点点头，“明天记得早点来，狩猎队一早就要进山，迟到了可不会等你。”
就在这时，里正李贵拨开人群，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那腰弯得快要折了。
“哎呀，牧哥儿，真是咱们李家村的大福星啊！”
他凑到李牧身边，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满是掩饰不住的讨好。
“有你在，咱们村今年肯定能安安稳稳地过去。”
“以后……以后村里的大小事务，还得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多拿主意才是！”
这几乎是等于在公开场合，要把村子的主导权交出来了。
周围的村民听了，没有一个觉得不对劲。
在他们心里，李牧的话，早已经比这个朝廷任命的里正好用一百倍。
李牧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这个老滑头，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一流。
他当然清楚，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当他只能打几只兔子的时候，里正是高高在上的官。
当他能带回一头黑熊的时候，他就是能决定全村人生死的牧哥。
他没有接李贵的话茬。
一个里正的名头，在这种灾荒年景下，就是个屁。没有粮食，没有武力，政令连村口都出不去，都吃不上饭了，谁还听你瞎念叨？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牧哥！”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响起。
“牧哥！”
“牧哥！”
这个称呼，从一开始只有张猛、李大壮几个核心成员叫，到现在，已经成了全村人对他的尊称。
他不再是那个游手好闲的泼皮李二，而是能带领大家活下去的希望。
回到自家院子，切割熊肉的工作才正式开始。
李大有坐在门槛上，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分割熊尸，从哪下手，如何剥皮，说的兴致勃勃，头头是道。
李牧看到也不在意。
李大有当了一辈子的老猎人，对这些门清。
而且自从断了腿后，李大有就没怎么出过家门，现在让他有点事干也好。
陈慧娴则真正担起了贤内助的职责。
“张猛哥，这块是里脊，留下来做肉干。”
“大壮，熊油都刮下来，单独放，能用很久。”
“那几扇熊骨也别扔，熬汤喝最补身子。”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又有条理，原本还有些混乱的场面，在她的调度下，很快就变得井井有条。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默默流泪的柔弱女子，管理着几十号人的吃喝用度，她的脸上焕发出一种自信的光彩。
郭孝和郭芙父女俩也在帮忙。
老木匠看着那两个被熊的蛮力挣得有些变形的捕兽夹，非但没有心疼，反而兴奋地两眼放光，嘴里念叨着要去改进加固。
女儿郭芙则安静地帮着陈慧娴递东西，清洗用具，她的小脸因为有了肉食的滋养，已经泛起了健康的红晕，那双清亮的眸子，总会偷偷地，望向院子中央的那个身影，目光中带着几分崇拜。
李牧站在院中，看着这一切。
父亲的认可，嫂嫂的成长，追随者的归心，工匠的效忠。
一派欣欣向荣。
他一手打造的班底，终于有了雏形，在这乱世之中，他庇护家人的第一步，已经踩得无比坚实。
然而，一头熊解决不了整个村的口粮问题。
旱灾还会加剧，现在天气已经入秋了，距离冬天也没多远了。
还需要储备过冬的物资。
下一步，必须解决粮食的根本问题。
他正盘算着如何利用那山泉水的情报，将整个村子彻底拧成一股绳。
这年头，只有土地种出来的粮食才最稳定。
如果能用水渠把那口山泉水从后山引下来，灌溉农田，那李家村的生存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但这件事还需要慢慢谋划。
李牧可以给大家一口饭吃，但不能亏了自己，幸福大家。
他还没那么伟大。
所以，他要先想办法先搞一块地，只有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负责在村口监督分肉的张猛，满头大汗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牧哥！不好了！”
李牧的心一沉。
“怎么回事？”
张猛喘着粗气，指着村口的方向，急得满脸通红。
“为……为了一块肉，李老四家和李三家在村口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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