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藏粮，备战
第六十二章 藏粮，备战
命令已下，整个李家村却并非如臂使指。
总有那么些刁滑懒惰之辈，指望别人出力，自己躲在后面捡便宜。
一个叫李二狗的懒汉就揣着手，缩在人群后头，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凭啥他李牧一句话，就让全村人给他当牛做马？狼来了，不是有他们狩猎队顶着吗？”
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就笼罩下来。
张猛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身上常年打猎积攒的血腥气和杀伐之意，化作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李二狗两腿发软。
“你再说一遍？”
张猛没有提高声调，可那股子在山林里跟野兽搏命时才有的凶悍，让李二狗瞬间汗毛倒竖，仿佛被一头猛虎盯上了。
他当即屁滚尿流，一把抢过旁边的锄头，连滚带爬地第一个冲向村后缓坡。
杀鸡儆猴。
效果显著。
李牧对张猛的做法不置可否，他转身走向之前关押流民的空屋。
他打开门锁，对着里面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孔说道，“村子有难，狼群要来了。想活命的，就拿起武器跟我们一起干。想走的，现在就可以滚，我绝不拦着。”
片刻的死寂后，一小撮人犹豫着站起身，低着头匆匆离开了村子。
但剩下的大多数人却选择了留下。
在这人命不如狗的乱世，李家村是他们唯一能吃饱饭的地方。
为了守护这碗饭，他们愿意拼命。
一场关乎存亡的浩大工程，在李牧的铁腕之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展开了。
李大壮带着村里的青壮和留下来的流民，在村后缓坡上挥汗如雨，泥土飞扬，一道巨大的沟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
张猛则带着他的狩猎队，将那些刚刚拿起武器的流民粗暴地编组成队，教他们最基本的长矛用法。
后方，陈慧娴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能力。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低头做活的温婉妇人，她将村里所有的妇女和半大孩子都动员了起来。一部分人负责将家家户户的余粮集中打包，另一部分人则在村里各处隐蔽的角落挖掘地窖，准备藏匿粮食。
整个李家村，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巨大蜂巢，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为了活下去而疯狂忙碌。
卧房内，柳如烟隔着窗户看着院中井然有序的景象，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赞许。当陈慧娴端着水进来时，她主动开口了。
“姐姐，粮食不能只藏在一处。”
她的声线依旧虚弱，但思路却无比清晰。
“所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一旦被发现，我们还有后手。而且，地窖的入口封土时，最好混上牲畜的粪便和湿泥，这样才能彻底掩盖住粮食的气味，野兽的鼻子灵得很。”
陈慧娴的动作一顿，随即双眼一亮。
她只想着藏起来，却没想过要如何藏得更稳妥。
柳如烟这几句话，点醒了她。
“多谢柳妹妹提醒！”
她立刻采纳了这个建议，指挥着妇女们将收集来的粮食、咸肉、风干的野菜等所有物资，分成了大大小小十几份，藏匿在猪圈下、柴房角落、甚至废弃的井里，每一个窖口都用柳如烟说的方法仔细伪装。
郭芙和李药儿则被陈慧娴派去负责巡视和联络。
她们俩年纪小，腿脚快，正好穿梭在村子的各个角落，查看进度，传递消息。
很快，问题就出现了。
郭芙小跑到李牧身边，有些气愤地压低了声线，“李牧哥哥，有几户人家不老实！他们把自己家的粮食藏得严严实实，却把分到手要藏起来的公粮随手堆在角落，根本没用心！”
李药儿也跟在后面，用力地点点头，证实了郭芙的话。
自私。
这是人性中最根深蒂固的东西。
李牧面无表情，二话不说，直接点了几个狩猎队的成员，径直闯入了那几户人家。
在主人惊恐的尖叫和辩解声中，他的人粗暴地掀开了床板，挖开了灶台，将他们私藏的粮食一袋袋全部拖了出来。
“这些，全部充公，作为战时储备！”
李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响彻在所有围观村民的耳边。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我再说一遍，大难当头，只有村在，才有家在！谁要是再敢动歪心思，就不是充公这么简单了！”
他的强硬手段和毫不留情的处置，彻底扑灭了所有人心里那点侥幸的火苗。
为了进一步调动积极性，在柳如烟的再次建议下，李牧当众宣布，“所有上交的粮食，以及这次守村的功劳，都由慧娴嫂嫂亲自登记在册。等打退了狼群，缴获的狼皮、狼肉，将按照贡献大小来分配！”
此言一出，村民们的干劲瞬间被点燃了。
从被动的求生，变成了主动的投资。
时间在紧张的劳作中飞速流逝。
空气里的焦灼感越来越浓，就连村里最顽皮的孩子都停止了打闹，敏感地察觉到了大人们的凝重。
妇女们聚在一起，一边飞快地缝制着简易的皮甲，一边低声向着漫天神佛祈祷。
男人们则在李牧的指挥下，日夜不停地加固自家的房屋，用木头和泥土封堵窗户，修补栅栏。
整个村庄的外围，被布置得如同一个长满了尖刺的刺猬。
第二天傍晚，异象出现了。
后山的山林里忽然变得躁动不安，几只平日里根本见不到影子的野兔慌不择路地从林子里窜了出来，惊慌地跑过缓坡。
一直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的李大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他转身，对着正在检查陷阱的李牧，用一种极其凝重的声调说道，“狼群靠近了，山里的活物都被它们惊动，这是在清场，猎杀所有能看到的食物。”
李牧的心猛地一沉。
他站上高处，最后看了一眼那几道已经初具规模的深沟和沟底密密麻麻的竹桩，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所有人，回到屋里！熄灭所有灯火，用东西堵死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出来，不许发出一点动静！”
随着他的命令，整个李家村迅速陷入一片死寂。
工坊那边，郭孝和他那几个徒弟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将最后一批赶制出来的削尖木桩和简易的拒马搬到了村口最关键的位置，布设成最后一道防线。
入夜。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
整个村庄漆黑一片，仿佛一座鬼村。
只有几支巡逻队的火把在村内无声地移动，那点点火光在寒风中剧烈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这份死寂压抑到极点的时候，一个负责在村口高处放哨的青壮，突然连滚带爬地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他甚至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到李牧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手指着山林边缘的黑暗处。
“来……来了……”
“好多……好多绿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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