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再次前往清河县
第七十二章 再次前往清河县
“铁片？”
李牧心头一跳，他记得到很清楚，自己射出去的弓弩绝对没有射到嘴里，这绝不是自己的东西。
他强忍着小腿传来的阵阵钻心剧痛，对着满脸严肃的李药儿，沉声道。
“把它取出来。”
陈慧娴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想要劝阻，却在看到李牧那不容置喙的神态后，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惊呼和呜咽都堵在喉咙里。
李药儿点了点头，她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油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把尺寸不同、闪着寒芒的小刀和弯钩。
她挑了一把最细的弯头镊子，再次用烈酒燎过，然后对一旁的陈慧娴嘱咐道：“嫂嫂，按紧他，这一下会很疼。”
陈慧娴含泪点头，和另一个妇人一起，用力按住李牧的大腿和肩膀。
李牧闭上了眼睛，全身肌肉绷紧。
下一刻，一股仿佛要将灵魂从骨头里刮出来的剧痛，从小腿的伤口深处猛然炸开！
李药儿屏住呼吸，手上的动作却稳如磐石，她用镊子精准地夹住了那块异物，然后猛地向外一扯！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一小块沾满血肉的黑褐色物体被带了出来，落在托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李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断的闷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将他的头发彻底浸湿。
“好了。”
李药儿长舒一口气，迅速地将特制的金疮药粉末倒满整个伤口，再用干净的麻布层层包扎起来。
剧痛稍缓，李牧第一时间睁开眼，目光落在了那个托盘上。
借着火把的光芒，众人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小块已经锈迹斑斑的金属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带着不规则的断裂痕迹，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经是某个箭头的一部分。
张猛凑过来看了一眼，疑惑地挠了挠头，“奇怪，这不是咱们用的箭头啊。”
李家村的箭头都是猎户自己打磨的，粗糙但实用，可这块碎片，明显锻造得更加精良，即便是锈蚀了，也能看出其材质的不同。
“去把郭孝找来。”李牧的指令简短而清晰。
“好嘞！”
张猛应了一声，立刻转身跑向崖顶。
不一会儿，刚刚指挥村民将最后一批滚木收拾好的郭孝，就被张猛连拉带拽地弄了下来。
“东家，您找我？”郭孝气喘吁吁，看到李牧腿上的伤，关切地问。
李牧没有废话，直接指了指托盘里的金属碎片，让他看看能不能辨认出来历。
郭孝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块碎片，凑到火把下仔细端详。
他先是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断口，又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上面残留的锈迹。
仅仅片刻之后，郭孝的脸色陡然一变，写满了震惊与骇然。
“东家！这……这是军弩的破甲箭！”
此言一出，周围还没散去的几个青壮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军弩？”
张猛失声叫道，“老郭，你没看错吧？那可是官府军器监出来的东西，寻常人看都看不到！”
“错不了！”郭孝的语气斩钉截铁，他指着碎片上一个极其细微的凹痕，“这是三棱血槽的样式，而且这铁质，是百炼钢！只有官兵的制式军弩才会用这种箭头！这头狼王……它以前绝对和官兵交过手，而且还他娘的活下来了！”
这个结论，宛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劫后余生者的头上。
众人心中刚刚升起的狂喜，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后怕。
他们今晚面对的，不只是一头畜生。
这是一头从官兵正规军的围剿下成功逃脱，并且活到了今天的战争猛兽！
它的狡诈、凶狠与对人类的仇恨，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一想到这里，再回头看向那片狼尸遍地的山谷，所有人都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如果不是李牧设下了这个天衣无缝的绝杀之局，如果真的在村子里跟它硬拼……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夜，注定无人能眠。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驱散山谷中最后一丝黑暗时，李家村呈现出一副诡异而又充满生命力的景象。
几乎家家户户的门前院墙上，都挂上了一张张新鲜剥下的狼皮。
血腥味与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交织在清晨的空气里，热烈而残酷。
李牧的腿伤经过李药儿的处理，虽然没有伤及筋骨，但两个血洞深可见骨，短期内是别想下地走路了。
他拄着一根临时削制的木杖，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村民们忙碌的身影，眼神却异常平静深远。
他心里清楚，昨夜的胜利只是开始。
这近四十张狼皮，尤其是那张价值连城的黑色狼王皮，是巨大的财富，也是烫手的山芋。
留存在村里多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必须尽快将它们换成实实在在的粮食和铁料。
“柳姑娘。”李牧转过身，对正在指挥妇人们处理狼肉的柳如烟喊了一声。
柳如烟闻声，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了过来。
“东家，您有何吩咐？”
李牧示意她走到屋檐下，压低了嗓音。
“你替我去一趟清河县。”
柳如烟微微一怔。
李牧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上郭孝和张猛，从剥好的狼皮里，挑出最好的二十张，尤其是那张狼王的皮，一同带去。”
这番话的分量，让柳如烟瞬间明白了此行的重要性。
她秀气的眉毛轻轻蹙起，有些犹豫。
“东家，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一个女人，又是外来之人，恐怕不合适吧？村里人会不信服的。”
“不。”
李牧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正因为是你，才最合适。”
“他们不信服你，但他们信服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村里人老实，不懂商贾之道，带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去县城，只会被那些皮货商吃得骨头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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