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柳如烟的震惊
第八十一章 柳如烟的震惊
钱掌柜额角的汗珠滚了下来，他不敢怠慢，立刻找了个心腹伙计，连夜快马加鞭，将清河县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送回李家村。
当李牧收到消息时，天色才刚刚破晓。
他正在工棚区检查新一批青盐的晾晒情况，听完伙计气喘吁吁的汇报，他只是平静地将手里的盐粒捻碎。
“让他等着。”
李牧的反应让前来报信的伙计都愣了一下。
这可是天大的事，东家怎么一点都不急？
李牧当然不急，甚至可以说，这个自称能扳倒吴家的人，在他的预料之中。
雪花盐和青盐的组合拳打出去，打的不仅是吴家的生意，更是打了清河县所有人的脸，逼着他们重新选择阵营。
有人选择屈服，自然就有人想趁机投靠，甚至借刀杀人。
这个神秘人，就是那个想借他这把刀的人。
李牧决定亲自去会会这个送上门来的盟友。
他叫来张猛，让他带上几个机灵的猎户暗中保护，又嘱咐了柳如烟几句村里的事务，便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短衫，扮作寻常的行商，再次动身前往清河县。
清河县，望江楼对街的一家普通茶楼里。
李牧见到了那个神秘人。
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绸衫，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可他独自坐在角落，面前一杯清茶，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的沉静。
钱掌柜引着李牧过去，自己则识趣地退到了楼下。
李牧在男人对面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
“李记商行，李牧。”
男人抬起头，他正是之前被柳如烟在皮货生意上拒绝过的另一家商行掌柜，孙茂。
“孙茂。”他报上自己的名字，算是打了招呼。
孙茂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了正题。
“吴家在清河县的生意，是吴老二在管。但他不是吴家的根本，吴家真正的根基在府城。”
“而在清河县，吴老二能横着走，靠的是县尉张德。”
李牧端起茶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孙茂继续说道，“这位张县尉，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无恶不作。只要扳倒了他，吴老二在清河县，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你有办法扳倒他？”李牧终于开口。
孙茂的指尖在粗糙的茶杯边缘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我有一个妹妹。”
他的话语很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三年前，被张德强占为妾。半年前，人没了，说是得了急病。我花了重金，才从县尉府一个老仆嘴里问出来，是被活活打死的。”
茶楼里人声鼎沸，说着家长里短，聊着生意赚赔。
可这一方小小的角落，空气却冷得能结出冰来。
孙茂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推到李牧面前。
“这里面，是张德这些年贪墨军械、私吞赈灾粮款、勾结匪寇的全部证据。每一桩，都够他死十次。”
“我只有一个条件。”
孙茂的身体微微前倾，“事成之后，我要张德的命。我要亲手了结他。”
李牧伸出手，却没有去拿那个油纸包，而是将它推了回去。
孙茂的动作一顿。
“怎么，李东家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
“划算。”李牧看着他，“但你的条件，不够。”
孙茂不解。
李牧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仅要张德的命。”
“我还要吴家在清河县，连根拔起。”
这句话出口，孙茂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他本以为自己是来找一把刀，却发现对面坐着的，是一头比他还饥饿的猛兽。
他谋求的是复仇，而对方，图谋的是整个清河县的盐路霸权。
两人对视了片刻。
孙茂忽然笑了。
“好。”
“合作愉快。”
李牧这才将那个沉甸甸的油纸包收进怀里。
他拿到了足以致命的证据，却没有立刻动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
吴家的势力盘根错节，张德只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一条狗。
直接打死这条狗，只会引来吴家更疯狂的反扑。
他要等。
等雪花盐和青盐的网，撒得更大，更密。
等到清河县上上下下都离不开他李记的盐，等到扳倒吴家符合所有人的利益时，再将这份证据扔出去。
那将是，雷霆一击。
就在李牧于清河县内悄然布下杀局之时。
李家村的账房里，灯火彻夜未熄。
柳如烟看着面前的账本，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恍惚之中。
账本上，那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数字，记录着雪花盐和青盐在短短几天内创造的奇迹。
望江楼的雪花盐，每日不过限量十包，每包二两，却能带来五十两银子的纯利。
而分销到各个乡镇的青盐，以其低廉的价格，更是席卷了整个底层市场，每天回笼的铜钱，需要用麻袋来装。
这些银钱增长的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柳如烟的认知。
她自问也算见多识广，在清河县也曾是小有名气的商场女杰。
可李牧的手段，已经不能用经商来形容了。
那简直是点石成金！
她开始疯狂地复盘。
从最初在山里偶然得到的狼皮，到后来让她去清河县打探盐路。
从筛选流民组建私兵，到突袭黑风寨后山，运回那些不起眼的石头。
再到如今，这震撼了整个清河县的雪花盐和青盐。
每一步，都匪夷所思。
每一步，却又环环相扣。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仿佛有一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总能提前预知哪里有财富，哪里有危机。
这种如同未卜先知一般的能力，让柳如烟感到一阵心悸。
她越是分析，越是心惊。
李牧的每一步棋，看似都走在刀尖上，凶险万分，可最终的结果，却总是能化险为夷，并且获得超乎想象的回报。
他精准地抓住了这个乱世里所有人的软肋。
富人爱面子，他就用珍稀的雪花盐吊着他们的胃口，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出大把银子，甚至成为他的保护伞。
穷人要活命，他就用廉价的青盐给他们一丝喘息之机，换来最宝贵的民心和市场。
这种布局，这种眼光，这种对人心的算计。
柳如烟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才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那些所谓的精明和算计，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泥巴，幼稚得可笑。
夜深了。
整个李家村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更夫的梆子声。
柳如烟独自坐在灯下，账本摊在面前，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李牧房间的方向，那里，同样亮着一盏灯。
他回来了。
他总是在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还在思考着什么。
柳如烟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账本上李牧两个字。
她喃喃自语。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何我感觉，这整个清河县，都快要成为他的棋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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