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温柔的嫂嫂，黑风寨
第八十六章 温柔的嫂嫂，黑风寨
温存过后的慵懒被脑海中浮现的冰冷文字彻底驱散。
李牧依旧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怀里的女人睡得正沉，他却已经心念电转。
【情报一：黑风寨大当家与二当家因分赃不均，积怨已久，将于今晚于聚义厅火并，寨中精锐将死伤大半。】
黑风寨要内乱了。
李牧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真是天助我也！
盘踞在清河县周边的这颗毒瘤，之前一直是李牧心头的一根刺。他实力不足，只能隐忍。没想到对方自己先从内部烂掉了。
不管最后谁输谁赢，火并之后，其实力必然大损。
这就是他的机会！一个吞掉这股势力的绝佳机会。
【情报二：清河县主簿已收拢县尉张德贪墨军械的确凿证据，正联络其政敌，准备三日后在知县面前发难，意图一击致命。】
这条情报，在李牧的预料之中。
清河县主簿这个人，隐忍了这么多年，早就想把县尉张德拉下马。
自己之前送上去的证据，不过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打蛇不死，必被反噬。
那位主簿大人只要不是蠢货，就一定会用最雷霆的手段，将张德彻底摁死，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证据已经摆在手头上了，如果清河县主簿还不动手，那他也白当这么多年的主簿了。
这件事，李牧不打算插手，只需要静观其变。
官府的狗咬狗，对他来说，混乱就是最好的掩护。
【情报三：鞑子前锋游骑已越过边关，化作流匪四处劫掠。】
最后一条消息，让李牧的思绪骤然变得冰冷。
鞑子……
李牧的大哥就是在边关死掉的，这笔账，这笔血债，他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跟这些鞑子讨回来。
现在鞑子破关，说明边关告急，接下来就看朝廷那边有什么行动了。
派兵支援边关？
李牧对此不抱任何希望。
近几年天灾人祸不断，今年更是蔓延数州的大旱，朝廷赈灾的银子都拿不出来，国库早已空虚。
赈灾都赈不过来，清河县这边闹了两年灾荒，连一粒赈灾的粮食都没见到，足以说明一切。
指望这样的朝廷去支援边关，无异于痴人说梦。
天下，只会越来越乱。
将三条情报在心中反复梳理了几遍，李牧发现自己眼下能做的其实不多。
黑风寨的内乱在今晚，他需要等。
清河县的官斗在三日后，他更需要等。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决定再享受片刻的安宁。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天已大亮。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和香气。
李牧起身，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体里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他趿上鞋，走出房间，看见陈慧娴正在院子里的厨房门口忙碌着。
她已经梳洗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布裙。
只是走路的姿势，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她察觉到李牧的注视，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一张俏脸瞬间红透，连忙低下头去收拾灶台，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他。
那眼角眉梢，都藏不住新妇的羞涩与甜蜜。
李牧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格外舒畅。
就是这种感觉。
家的感觉。
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这个家，真正完整了。
早饭的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李大有靠在床头，端着碗，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时不时看一眼李牧，又看一眼陈慧娴，嘿嘿地乐。
郭芙这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一双大眼睛在李牧和陈慧娴之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小嘴抿着，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憋得小脸通红。
翠儿则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粥，大气都不敢出，只是耳朵竖得老高。
只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柳如烟。
她端着碗，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有些心不在焉。
李牧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柳姑娘，是身体不舒服吗？”他关切地问了一句。
柳如烟仿佛被惊醒，仓促地抬起头，摇了摇。
“没，没有，只是在想商行的一些事。”
她的回答有些干巴巴的。
其实，她昨晚一夜未眠。
李牧的房间就在她的隔壁，这小小的院落，木板墙的隔音效果并不好。
夜深人静之时，隔壁传来的，那竭力压抑却又无法完全掩盖的动静，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有一点失落，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有一点羡慕，羡慕那个女人终于等到了自己的依靠。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那嫉妒的火苗，在黑暗中灼烧着她的心。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对的。
陈慧娴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受了那么多苦，这是她应得的归宿。
李牧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他这么做，是承担起了自己的责任，保护了自己想保护的人。
道理她都懂。
可情感上，那份翻涌的酸楚，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与李牧相处的点点滴滴。
从清河县的初遇到并肩对付吴家，再到李家村的规划与建设。
她想起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那深邃得看不到底的谋略。
更想起了那一次，他对自己的肯定。
“你比我想的，做得还要好。”
就是那句话，让这个男人的身影，在她心里悄悄扎下了根。
她飞快地喝完碗里剩下的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
“我吃好了，商行还有些账目要对，我先去忙了。”
说完，她便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饭桌。
众人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陈慧娴咬着嘴唇，不安地搅动着自己的衣角。她小心翼翼地凑到李牧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地问。
“牧弟，柳妹妹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她的眼底全是担忧和一丝愧疚。
“要不今晚，你还是睡回自己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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