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是大当家派来的
第九十一章 我是大当家派来的
那座小院与周围震天的喊杀声格格不入。
高挂的红灯笼，在混乱的火光与黑暗中摇曳，像两只安静又诡异的眼睛，漠然注视着这场山寨内部的血腥狂欢。
李牧没有理会张猛的请战，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份诡异的宁静吸引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下压手势。
身后包括张猛在内的十一人，瞬间停止了所有准备前冲的动作，重新把自己按回阴影里，纹丝不动。
李牧将手指放入口中，吹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虫鸣。
这声音混杂在喧嚣的风声与厮杀声中，几乎无法被察觉，却是预先定好的暗号。
片刻之后，一个瘦小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混乱的人群边缘脱离，不顾一切地朝着他们藏身的角落猛冲过来。
是刘三。
他一头扎进阴影，看清李牧的轮廓后，整个人都软了，几乎要跪下去。
“牧哥！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李牧扶了他一把，没时间安慰他，下巴朝着那个挂着红灯笼的院子轻轻一扬。
“那是什么地方？”
刘三顺着看过去，哆嗦了一下，压低了嗓子，凑到李牧的耳边。
“那是大当家严守山老婆的院子。”
他咽了口唾沫，补充道，“寨子里的人都说，二当家王霸天早就惦记大当家的女人了，今天晚上动手，八成就是为了抢她！”
李牧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竟然是因为一个女人。
他还以为是分赃不均这种听起来更“专业”的理由。
不过转念一想，这才是乱世的常态。为了粮食，为了活命，为了女人，这些最原始的欲望，往往是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一个能让两个积年悍匪头子彻底翻脸火并的女人，要么是美到了极致，要么就是有着非同寻常的手段或背景。
无论哪一种，这件事都变得更有趣了。
他带着众人，没有丝毫停留，完全放弃了去主战场浑水摸鱼的想法，反而借着寨墙根下更深的黑暗，悄无声息地摸向了那座安静的小院。
在张猛看来，这完全是避重就轻。
明明聚义厅那边砍得正热闹，无数山匪因为药效而战力大减，正是他们这群生力军冲进去大杀四方，收割战功的最好时机。
可牧哥偏偏要去这个看起来最无关紧要的角落。
但他没有问。
长时间的服从，已经让他养成了习惯。牧哥的决定，肯定有他的道理。
小院门口。
四名手持钢刀的汉子，正背靠着院门，紧张地盯着外面广场上的混战，他们的站位很讲究，显然是大当家的心腹亲信。
李牧一行人刚刚潜伏到侧面的一排柴堆后面，变故就发生了。
一队约莫十几个人的山匪，高举着火把，气势汹汹地从广场另一侧冲了过来，目标明确，直指小院。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疤的独眼龙，他手里的鬼头刀在火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
他们是二当家王霸天的人。
“姓周的！你家大当家都快挺不住了，还傻愣着给人家看老婆？识相的赶紧滚开，投靠我们二当家，不然别怪兄弟们刀下无情！”那独眼龙头目离着还有七八步远，就嚣张地叫骂起来。
守门的四名心腹中，领头的那人被称作姓周的，他脸色铁青，把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
“刘疤子，你放你娘的屁！二当家忘恩负义，背叛兄弟，你们这群助纣为虐的走狗，迟早要被乱刀砍死！”
“嘿，嘴还挺硬！”被称作刘疤子的独眼龙狞笑一声，“兄弟们，给我上！谁第一个冲进去，里面的娘们就让谁先快活快活！二当家赏金十两！”
重赏之下，那群山匪顿时嗷嗷叫着，眼睛都红了，挥舞着兵器就要往上冲。
院门口的四个心腹又惊又怒，对方人多势众，真要硬拼，他们绝对撑不过一刻钟。
双方剑拔弩张，血战一触即发。
柴堆后面，张猛的肌肉已经完全贲张起来，他扭头看向李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他的意思很明显，要不要上？
李牧的思维在飞速运转。
帮谁？
帮守门的，等于就是帮大当家严守山。
帮攻门的，等于就是帮二当家王霸天。
可他的目的，不是帮任何一方。
他的目的是，掌控整个黑风寨。
而这个院子，这个女人，就是整场内乱的引爆点，是风暴的中心。
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拿到了最关键的筹码。
他对着张猛使了个眼色，手指从侧面绕了一个弧线，指向那队来犯山匪的背后。
张猛瞬间领会。
不帮任何一边。
而是把这两边，都变成我们的垫脚石！
李牧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动手！
他和张猛一左一右，像两头捕食的猎豹，贴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刘疤子那伙人的身后。
那十几个山匪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院门口的四个敌人身上，叫骂着，准备享受一场以多欺少的屠杀。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死亡已经从背后降临。
“杀！”
李牧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己方每个队员的耳朵里。
他与张猛，如虎入羊群。
噗嗤！
李牧的短刀从一名山匪的后心捅入，在那人发出惨叫之前，他已经抽刀而出，顺势抹开了旁边另一人的脖颈。
鲜血喷涌，两具身体软软倒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猛的动作更加简单粗暴。他没有用刀，而是用他那双铁钳般的大手。
他从后面猛地扼住一个山匪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另一个。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两颗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哼都没哼一声。
前方的刘疤子听到身后的闷响，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两道鬼魅般的黑影在自己的队伍里横冲直撞。
那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道黑影朝着自己扑来。
是李牧。
刘疤子的独眼因恐惧而瞪大，他下意识地举起鬼头刀格挡。
然而，李牧的目标根本不是他的刀。
李牧的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一矮，避开刀锋，手里的短刀自下而上，闪电般地一划。
刘疤子感觉手腕一凉，随即一股剧痛传来，鬼头刀脱手落地。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李牧已经欺身而上，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狠狠朝前一送。
锋利的刀尖，从他的后颈没入，从喉咙处穿出。
独眼龙的叫声被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咕噜咕噜的血泡。
剩下的山匪看到头目被杀，彻底吓破了胆，转身想跑，却被李牧身后那十名精锐队员悄无声息地包围，乱刀砍翻在地。
整个过程，从动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院门口，那四名原本准备死战的心腹，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伙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高效到可怕的杀戮方式，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十几个敌人。
这群人是谁？
从哪里冒出来的？
领头的那名周姓汉子握着刀，全身紧绷，分不清来者是敌是友。
李牧随手在刘疤子的衣服上擦了擦刀锋的血迹，迎着四人惊疑不定的视线，大步走了过去。
他摘下了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年轻但无比沉稳的脸，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大当家派我们来支援的。”
他的话说得理直气壮，不带半点心虚。
“里面的人，没事吧？”
那四名心腹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大当家什么时候有这样一支精锐的暗棋了？他们这些心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但对方刚刚确实救了他们，而且一开口就提大当家，似乎……真的是友军？
领头的周姓汉子迟疑着，刚想开口询问验证。
突然！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凄厉而又惊恐，猛地从安静的院内穿透而出！
紧接着，是瓷器或者桌椅被狠狠砸碎的爆裂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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