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收纳流民
第一百一十四章 收纳流民
在张猛的提醒下，所有护卫队的成员顿时精神一振。
他们身披皮甲，手持钢刀，队列整齐，步伐沉稳，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那些刚刚抵达的流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不敢有丝毫异动。
这便是秦晚定下的策略，先以武力震慑。
让他们明白，李家寨有能力收留他们，更有能力镇压一切不安分的念头。
随后，秦晚亲自带着几名识字的文书，站在营地入口，开始宣读李家寨的规矩。
“所有进入营地者，无论男女老少，一律剃发！”
第一条规矩刚念出来，人群中就起了一阵骚动。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剃发在许多人看来，是比死还难受的刑罚。
尤其是一些年轻女子，更是哭出声来。
然而，秦晚根本不给他们喧哗的机会，她一挥手。
张猛手下的护卫立刻上前一步，手中钢刀出鞘半寸，雪亮的刀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不愿意的，可以马上离开。”
秦晚的嗓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哭声和骚动立刻小了下去。
离开？
他们还能去哪里？
县城里早就人满为患，进城就要被扒掉一层皮，城外更是饿殍遍地。
他们这一路走来，早就见惯了死亡。
相比于活下去，剃发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第二，所有人必须进入旁边的澡堂，用药皂清洗全身，换上我们提供的新衣。”
“你们身上原来的所有衣物行李，全部就地焚烧！”
这一条引起的反对声反而小了很多。
许多人已经几个月没洗过澡，身上爬满了虱子跳蚤，能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对他们而言简直是一种奢望。
当第一批流民被带进临时搭建的巨大澡堂，看到那一个个大木桶里冒着热气，闻到那股带着草药味的皂角香气时，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严格的检疫程序之后，便是食物的发放。
每人，每天，早晚两碗清可见底的米汤。
米汤虽然稀，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粮食熬出来的，暖暖的一碗下肚，驱散了腹中的饥火，也安抚了躁动的人心。
“想吃干饭吗？”
“想吃饱吗？”
秦晚站在高处，对着所有喝完米汤的流民喊道。
“想！”
“那就干活！”
“李家寨不养闲人！山泉引水需要人手，开垦荒地需要人手，修建房屋需要人手！”
“只要肯下力气，中午就有一顿扎实的干饭，晚上还能领一份干粮带回去给家人！”
“但凡有偷奸耍滑，混吃等死之辈，一经发现，立刻驱逐！”
用最简单的办法，李家寨迅速筛选出了那些真正想要靠自己双手活下去的人。
那些混迹在流民中，平日里靠偷抢为生的泼皮无赖，在这种高强度的劳动和严格的纪律下很快便暴露出来。
对于这种人，李牧的命令只有一个。
打一顿，然后扔出去。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
仅仅几天时间，原本混乱不堪的流民营地就变得井然有序。
而更让李牧意外的是，不知是哪个被驱逐的无赖，还是逃出去的流民，把李家寨收拢流民还管饭的消息传了出去。
一时间，每天都有三三两两，甚至成群结队的流民从各处赶来，跪在营地门口，只为求一口饭吃。
对此，李牧来者不拒。
他不知道的是，李家寨这边热火朝天搞建设的动静，早已像插上了翅膀，传遍了周边的十里八乡。
李家寨的消息，终于还是传到了周边村落。
王家庄，距离李家寨不过七八里山路，此刻彻底炸开了锅。
这个村子因为临着一条小河，在往年光景好时，日子比李家村要滋润不少。
村里人也因此养成了一股傲气，平日里总觉得高人一等。
可天灾面前，人人平等。
连续的大旱早就让那条小河断了流，河床干裂得能塞进拳头。
王家庄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当李家寨大肆收人，还管饭的消息传来时，村里那些早已断粮的村民，心里那点仅存的死灰，瞬间被点燃了。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聚满了面黄肌瘦的村民，嗡嗡的议论声几乎要将干枯的树叶震落。
“听说了吗？李家寨的李牧，就是那个李家村老猎户家的二小子，现在占山为王了！”
“什么占山为王，说得那么难听！人家是剿灭了黑风寨的山匪！在那里收拢流民，给大家口饭吃！”
“给饭吃？这年头地主家都没有余粮了，他一个山沟里出来的泥腿子，拿什么给几百上千人吃饭？骗人的吧！”
人群中，几个面色还算红润，身形壮实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贬低着李家寨。
他们是村里正王长富家的长工和亲戚，在村里向来横着走。
“就是！我跟你们说，这姓李的就是个幌子！”
“把你们骗上山去，男的当苦力活活累死，女的……嘿嘿，你们自个儿想！”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说着，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他的话引来一阵哄笑，却也让一些本就犹豫的村民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都别吵了！”
一声呵斥传来，村里正王富贵背着手，挺着他那在灾年里也丝毫未见消减的肚腩，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清了清嗓子。
“那个李牧，我晓得，就是个不学好的二流子！”
“他爹的腿就是他气断的！这种人说的话，能信？”
“他现在占着个山头，收拢流民，说得好听是积德行善，说白了就是聚众为匪！”
王富贵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要是去了，那就是从贼！是土匪！是反贼！”
“以后官府的大军一到，那就是犁庭扫穴！到时候可别想再回我们王家庄！我们王家庄，不收反贼！”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不少村民都吓得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他们怕。
怕当了土匪，怕被官府清算，怕断了最后的退路。
王富贵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要的就是这个。
要是村里这些贱骨头都跑光了，以后谁来给他当牛做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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