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深夜商议
第一百三十七章 深夜商议
她看着那三人和谐相处的背影，眸光有些晦涩，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与愁苦。
不过秦晚也知道，这些并不是她一个被救下来的人该觊觎的东西。
她只是残枝败柳，更没有资格获得宠爱和幸福。
哪怕，她的丈夫从来没碰过她，但名分上，她已经不干净了。
在这个礼法尚存的时代，又哪里会有不顾礼法，愿意给她幸福的男人呢？
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
在李家寨她不光有一个栖身之所，还有柳如烟、翠儿、陈慧娴、药儿和郭芙这些姐妹关心。
甚至李牧还大胆的放权，让她成为流民营地的主管和学院的负责人。
李牧已经给了自己太多曾经不敢奢望的东西，秦晚已经不奢求再获得更多。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转身，将自己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中去。
几天后，钱掌柜那边传来了确切的好消息。
那支在官道上抛锚的外州商队，在得到李家寨的帮助后，对钱掌柜展示的雪花盐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他们一次性就签订了五千两银子的采购契约。
只是对方这次携带的粮食不多，只能凑出七百石粮食，剩下的缺口，则用三千五百两的银票补足。
有了这笔钱，李牧与县令刘承德谈判的底气更足了。
又过了几天，李牧与刘承德的信件往来愈发频繁，双方就如何处置那些豪绅家产，以及后续清河县的安定事宜，终于达成了初步的共识。
在刘承德的正式邀请下，柳如烟这才告别了山寨里的温存时光。
她换上一身干练的装束，带着一队精锐的护卫队成员，动身前往清河县城。
这一次，她将代表李牧，亲自参与到这场决定清河县未来格局的谈判之中。
夜幕降临，县城西区，一家毫不起眼的茶楼后院，一盏灯笼悄然点亮。
一个戴着帷帽，身形窈窕的身影，在浓重夜色的掩护下，推开了后院的门。
柳如烟按照李牧在信中所给的指示，小心避开了城中所有可能存在的眼线，来到了这家约定的茶楼雅间。
推开雅间的门，一股混杂着廉价茶香和紧张汗意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多时。
他一身师爷打扮，见到柳如烟进来，立刻从椅子上站起，局促不安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他就是县令刘承德的心腹，陈师爷。
陈师爷的视线在柳如烟身上快速扫过，审视着眼前这位代替李牧前来的女子，揣测着她的身份和来意。
柳如烟没有多余的寒暄，动作从容地解下身上的斗篷，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她走到桌边坐下，将随身携带的食盒放在桌面上。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但那份镇定自若的气度，却让原本就有些心慌的陈师爷更加紧张。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场面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咳，不知……李寨主有何吩咐？”陈师爷干巴巴地开口，打破了雅间内的沉默。
柳如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她从里面取出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叠崭新的银票。
她将银票轻轻放在桌上，不多不少，正好三千两。
陈师爷的视线落在银票上，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数字，正是他与县令刘承德在书房里商议时，刘承德定下的心理价位。
这个数目，他们从未对第三个人提起过。
李家寨，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银票，这分明是一个警告，一个下马威，告诉他们别耍花样。
陈师爷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有些发凉。
柳如烟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紧接着，取出了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份拓本。
她将拓本展开，铺在银票旁边。
纸上的字迹清晰，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按着一个触目惊心的红色手印。
陈师爷只是瞥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王福！
那正是被李家寨抓走的，钱家的心腹管家。
这份画押的供词，上面罗列的罪状，除了勾结外敌，通匪卖国的重罪，更多的是那些地主豪绅欺压乡里，巧取豪夺，逼良为娼的桩桩件件。
字字泣血，桩桩要命。
有了这份东西，刘承德就能名正言顺地对那些豪绅举起屠刀，而且是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
陈师爷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份拓本，手指却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这份东西的分量，足以压垮整个清河县的旧有势力。
最后，柳如烟从食盒的最底层，取出了一把弩。
她将那把保养得锃亮的军弩，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了陈师爷的面前。
弩身上，“军器监”三个字的刻印，在灯笼昏黄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这是最直接的威胁。
银子，是利益。
供词，是名分。
而这把军弩，就是悬在刘承德头顶的利剑。
李家寨不光能拿出证据，更有能力直接掀桌子，甚至能将刘承德这个县令也拉下水。
柳如烟将三样东西并排推到陈师爷面前，这才缓缓开口，平静地传达李牧的话。
“我家东家听闻县尊大人高义，爱民如子，不忍见清河县百姓为魑魅魍魉所害。”
她的声线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东家愿助大人一臂之力，扫清治下沉疴，还清河县一个朗朗乾坤，也为县尊大人的青云之路，铺上一块垫脚石。”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桌上的三样东西，补充道。
“此三件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县尊大人笑纳。”
陈师爷看着眼前这三件“薄礼”，背后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他瞬间明白了李牧的全部意图。
萝卜加大棒，恩威并施。
这个李牧，不仅有雷霆万钧的手段，更有如此滴水不漏的惊人谋略。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陈师爷不敢再想下去，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将三样东西一一收好。
他先是将那份供词拓本小心翼翼地卷起，放入袖中。
然后拿起那叠银票，揣进怀里。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把沉重的军弩也抱了起来。
“姑娘放心。”
他对着柳如烟深深一躬，态度比之前恭敬了百倍。
“请转告李寨主，县尊大人……知道了。”
说完这句，他不敢有片刻停留，抱着军弩，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清河县再无回头路。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暴，即将在天亮之后，席卷全城。
陈师爷连夜赶回县衙，此时县令刘承德正在县衙正堂内来回踱步，有些坐立不安。
这次对他来说可是一次豪赌。
他本就是一个谨慎隐忍的人，不然也不会在清河县城里被地主豪绅架空数年之久，还一声不吭。
这次要不是他已经进退两难，就连朝廷现在都名存实亡，他绝对不会铤而走险，选择站队。
就在他心中焦躁的时候，突然听到县衙外传来了陈师爷的声音。
“大人！大人！”
听到陈师爷回来的声音，他急忙迎了上去。
“谈的怎么样？”
“都谈好了，只不过您最好亲自看看这些东西。”
陈师爷一路小跑过来，此时早就满头大汗，但他却顾不上自身的狼狈，而是把柳如烟给他的三样东西原封不动地呈给了刘承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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