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盐粮商路
第一百五十六章 盐粮商路
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如同烈火烹油，繁花似锦。
然而，在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之下，最根本的危机，如同潜伏在水面下的巨兽，再次悄然逼近。
秦晚拿着一本厚厚的账簿，步履匆匆地找到了正在一处新建砖窑旁，视察烧砖质量的李牧。
她的表情极其严肃，美丽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
“公子。”
李牧从一块刚刚出窑，还带着滚烫温度的青砖上收回目光，看向她，“怎么了？看你的脸色，出什么事了。”
“是粮食。”
秦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的沉重却无法掩饰，“我刚刚重新核算了一遍。因为所有人都投入了高强度的体力劳动，饭量普遍增加了三成以上。按照目前每日两顿稠粥，外加工分兑换的消耗，我们之前从县城得来的粮食，最多……最多只能再支撑七天。”
七天！
李牧的表情严肃起来。
四万多张嘴，而且是四万多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壮劳力的嘴，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即便是之前已经搬空了县城里那些地主豪绅的私仓，也经不起这样可怕的消耗。
“七天之后，一旦断粮……”
秦晚没有说下去，但后果不言而喻。
一旦断粮，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和希望，会在瞬间崩塌，四万顺民会立刻变回四万饿狼。
李牧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远处那片尘土飞扬的巨大工地。
他知道，不能产粮，哪怕再去县城强取豪夺也终究只是饮鸩止渴。
但现在他不得不行动起来。
毕竟清河县城里那些地主豪绅除了隐藏的藏粮仓库，可还有官仓呢！
现在，唯一能稳住这些流民的办法只有去县城要粮食了。
苦一苦县令，恶名我来担！
“去，把所有空置的马车、板车都准备好。”李牧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秦晚一愣，“公子，我们还要去……”
“对。”
李牧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再去一次。但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直接对身边的护卫下令，“传我命令，让张猛立刻召集第一、第二骑兵队，全员披甲，半个时辰后，在山下集合！”
半个时辰后，两百名装备最精良的黑甲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再次出现在通往清河县的官道上。
他们身后，跟着上百辆空空如也的马车和板车，车轮滚滚，烟尘漫天。
当李家寨那面独有的旗帜再次出现在清河县城楼的视野中时，刚刚从上次的惊吓中缓过神来的县令刘承德，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要不是身边的陈师爷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他……他怎么又来了！”
刘承德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牧这一次，连城门都懒得叫了。
两百名骑兵直接在城下摆开阵势，那沉默如山的杀气，让城墙上所有的县兵连头都不敢抬。
李牧策马上前几步，抬头看着城楼上脸色惨白的刘承德，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上去。
“刘县尊，我手下有四万多弟兄，正在为清河县构筑防线，抵御未来可能的匪患和兵灾。”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他们，需要吃饭。”
“我需要县尊大人，打开官仓，将县里储备的军粮，调拨一部分，犒劳我这些辛苦的弟兄。”
“至于县城里那些地主豪绅的私藏，就当送给刘县尊了。”
刘承德心中叫苦不迭。
李牧这是准备拿那些地主豪绅手里私藏的粮食和官粮换啊！
可问题是，这官仓里面，属于这些地主豪绅的粮食可一点都不少。
如果答应李牧，那这笔买卖他就亏大发了！
以李牧的性子，顶多给他剩下点兵丁的口粮！
可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他不敢。
看着城下那些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骑士，想起李家寨针对地主豪绅的雷霆手段，还有当着数万人的面斩杀震慑流民的狠辣，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在清河县所有官吏和县兵的注视下，李家寨的车队第二次满载而归，留给刘承德的，是一个几乎被搬空的官仓。
“还好，还好李家寨没有把事情做绝！”刘承德一把抓住旁边的陈师爷，“那些地主豪绅一个都不能放！必须要逼问出来他们私藏的粮食！”
陈师爷也知道这件事关乎所有人的性命，顿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连点头，“在下明白！”
这次来县城搬粮，为李家寨又争取了宝贵的半个月时间。
回到山寨，李牧没有丝毫放松。
他将风尘仆仆的柳如烟请到了自己的书房。
“如烟，我们必须尽快建立起自己的商队，保证粮食的供应。”李牧神情严肃地说道。
“我明白。”
柳如烟点了点头，她知道李牧叫她来，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当家的可是有了新的方略？”
李牧走到地图前，手指越过清河县，指向了数百里外，一处地图上标记为黑水城的地方。
“我们的活路，在这里。”
他向柳如烟揭示了自己的核心经济战略：盐粮贸易。
“这黑水城位于崇州，每年收获的粮食不知凡几，光一城的粮食就足以抵得上贫瘠之州半州的数量，虽然现在天下大旱，但那里的大户绝对不会缺粮。”
“但黑水城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却极度缺盐，因为周围都是平原，远离大海也没有深山，所以那边每年都是用粮食来换盐。”
柳如烟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关键，“当家的意思是……直接用我们的精盐去换对方的粮食？”
“不止是精盐。”
李牧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现在天下大乱，他们那里流民众多，想必商路早就断了，我们完全可以把青盐也卖给他们，只要价格不要太高，他们自己就会哄抢，哪怕他们不吃，也可以用手中的青盐去其他地方换成粮食！”
“比起咱们，他们那些地头蛇才知道，到底哪里才有粮食，哪里才缺盐！”
这一套放在后世，其实就是把对方当成了次一级的供销商。
但在这里，这个理念却非常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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