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以退为进，低调发育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以退为进，低调发育
第二日，天还未亮，整个李家寨的南麓出口就已是人声鼎沸。
当县令刘承德那顶寒酸的轿子在十几名衙役的护卫下，战战兢兢地出现在山道上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震撼的景象。
数百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排成长龙，车辙在地上压出深深的印痕。
三百名护卫，人人身穿统一的黑色劲装，外罩一层坚实的皮甲，腰间悬挂着寒光闪闪的制式钢刀，背上是统一规格的强弓，箭囊饱满。
这些都是郭孝的工坊所出。
自从得到李牧的指导，尤其是学习了部分后世的先进技术后，工坊在器物营造上的能力直线提升。
他们队列整齐，气势沉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彪悍的杀伐之气就扑面而来，让刘承德和他那群衙役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跪下。
刘承德狠狠咽了口唾沫，昨日陈师爷回去后，几乎是哭着将李牧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一夜未眠，思来想去，除了投降，别无他路。
今日亲自前来，就是准备彻底交出权力，换一条活路。
可当他看到眼前这阵仗，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庆幸，这哪还是什么乡间民兵，分明是一支随时可以远征的军队！
这李家寨的实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十倍！
李牧没有在议事厅等他，而是直接在山寨门口的哨卡前见他。
这里地势更高，俯瞰下方，更具压迫感。
“刘县尊，一路辛苦。”
李牧语气平淡。
“不辛苦，不辛苦……”
刘承德从轿子里滚出来，连忙躬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下官刘承德，拜见……拜见李寨主。”
李牧没有理会他的称呼，而是侧身指了指山下整装待发的商队，“刘县尊来得正好，我李家寨的商队今日出发，前往外地采买粮食，以解我这数万流民的燃眉之急。”
“只是，路途遥远，盗匪横行，没有个官方的身份，多有不便啊。”
刘承德是何等的人精，立刻就明白了李牧的意思。这是在点他，要他给这支商队一个名分。
他立刻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那方沉甸甸的县令大印，双手捧着，恭敬地递上前，“李……大人，您但凡有任何需要，下官万死不辞！这支商队，便是我清河县的采粮义军，但有不从者，皆可视为匪盗，先斩后奏！”
说着，他就要将大印交到李牧手中。
然而，李牧却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并未去接那方代表着一县权力的官印。
“刘县尊，你误会了。”
刘承德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血色尽褪，以为李牧要反悔，要直接动手了。
只听李牧继续说道，“这县令大印，还是您自己拿着。我李牧，乃一介山野村夫，担不起这清河县的军政大事。”
刘承德彻底懵了，他完全看不懂李牧的操作。
昨日还那般强势，索要所有权力，今天却又主动拒绝？
李牧走到他身边，声音压低了许多，只有两人能听见，“刘县尊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如今这世道，一个团练使的名头，是福也是祸。我若接了，便成了这清河县名义上的武官之首。日后若府城的太守，甚至州里的刺史问责起来，第一个要对付的是谁？”
刘承德身体一震，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
李牧这是在告诉他，这个团练使的职位太扎眼了！
一旦李家寨的存在被更高层的官府注意到，他这个挂名的团练使就会成为朝廷或者其他军阀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李牧这是嫌这个名头会带来麻烦！
“我李家寨，只想在这乱世中，带着乡亲们求一条活路。打打杀杀，出人头地的事情，我没兴趣。”
李牧的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所以，这清河县，明面上还得是你刘县尊的清河县。税，你来收；政令，你来发。一切照旧。”
刘承德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被送回了人间。
他结结巴巴地问，“那……那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李牧的目光扫过刘承德那张煞白的脸，“我的人，会协助你收税，保证府库充盈。我需要粮草兵器，你盖上大印，从府库‘调拨’给我。我要开荒修路，你以县衙名义下达公文。我剿灭的盗匪，功劳都记在你刘县尊的头上。”
“我，李牧，和我的李家寨，是你刘县尊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我们藏在暗处，为你清除一切障碍。而你，只需要坐在县衙里，当好你这个名正言顺的清河县令。”
“如此一来，我得了实惠，你得了安稳和政绩。上官问起，你大可以哭诉县内流民为患，你勉力维持，已是万幸。至于我李家寨，不过是你招揽的一支乡勇罢了，上不得台面。这样，你我才能长久。”
刘承德听完这番话，看向李牧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混杂着敬畏与感激的复杂情绪。
高！实在是高！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沦为傀儡，没想到李牧竟然给了他这样一条路。
李牧把所有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都包揽了，却把官面上的光鲜和安全留给了自己。
这哪里是挟持，这分明是找了一个全世界最强大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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