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清河营
第一百七十章 清河营
“是！”
张猛双手接过那张还带着墨香的纸，只觉得它重逾千斤。
他挺直胸膛，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当天下午，数十名护卫队员骑着快马，奔赴清河县下辖的各个村镇、集市。
一张张由县衙书吏抄录的《清河县募兵保民告示》，被郑重地张贴在各处最显眼的墙壁上。
告示一出，整个清河县都沸腾了。
最初，百姓们只是围观，对着告示上的文字指指点点。
许多人并不识字，只能听着识字的人大声念出内容。
“……为防范匪盗、抵御鞑虏，保境安民……特招募乡勇三千，组建清河营……凡入选者，皆为官兵，每月军饷一两，三餐管饱，顿顿有肉……”
当“官兵”、“一两银”、“顿顿有肉”这几个词从念诵者的口中传出时，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当兵给一两银子？还管饱饭有肉吃？”
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抓住旁边人的胳膊追问。
“千真万确！白纸黑字写着呢，还有县尊老爷的大印！”
“这……这比府城的兵待遇还好啊！府城的兵一个月才七钱银子，还经常被克扣！”
“这可是李团练的兵！听说李团练手下的人，个个都跟铁打的一样，吃的油光满面！”
尤其是在李家寨的几个流民安置点，这张告示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四万多流民，他们背井离乡，一路乞讨，见惯了生死，受尽了欺凌。
他们最渴望的，就是安稳和一顿饱饭。
而现在，一个成为官兵，吃饱饭，拿军饷，甚至能保护家人的机会就摆在面前。
报名点设在李家寨山下的一个巨大空地上，由秦晚和张猛亲自负责。
告示贴出不到半个时辰，报名点前就排起了长龙。
黑压压的人群从空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河滩，一眼望不到头。
秦晚按照李牧的指示，设立了数个筛选关卡。
第一关，核验身份。
所有报名者必须出示在李家寨登记过的身份木牌。
这直接杜绝了外来探子混入的可能。
第二关，审查家世。
凡家中有父母妻儿者，优先考虑。
孤身一人，性情不明者，暂不录用。
李牧要的是为了守护家园而战的士兵，而不是为了混口饭吃的兵痞。
第三关，体格检查。
由李药儿带着几个女助手负责。
脱去上衣，检查有无暗疾、疫病，查看牙口、四肢，确保身体康乃。
“姓名？”张猛坐在一张桌子后，看着眼前一个身材高大，但面带菜色的汉子。
“王虎，以前在边军当过伙夫。”汉子声音洪亮。
“家里几口人？”
“爹娘老婆，还有两个娃，都住在南边的三号新村。”
“为何当兵？”
“为了让他们能一直吃饱饭，不受人欺负！”王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好！”张猛在名册上重重画了一个圈，“去那边领号牌，等候下一轮！”
筛选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三天时间，报名人数超过两万。
秦晚和张猛等人按照李牧定下的严格标准，最终从这两万多人中，筛选出了五千名最符合条件的青壮。
这些人中，有三百多人是曾经在官军中服役过的老兵，他们熟悉军中号令，有基本的战斗经验。
剩下的大部分是家世清白、为了家人敢于拼命的农家汉子。
五千人被带到李家寨后山新建的一处巨大校场上。
校场地面被夯实，四周建起了高高的箭塔和栅栏。
李牧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破旧衣服，神情紧张而期待。
李牧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话，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传遍全场。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清河营的兵。”
“在这里，你们要忘掉过去的一切。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兵！你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服从命令！”
“我给你们的承诺，每一个都会兑现。一两银子的军饷，月底准时发放。一日三餐，顿顿管饱，每三天保证有一次肉。你们的家人，会得到最好的安置，你们的孩子，可以免费进入学堂读书识字。”
“但我的要求，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绝对的服从！训练中，偷奸耍滑者，罚！战斗中，畏缩不前者，斩！”
李牧的话语简单直接，没有半句废话。
下方的新兵们听着，身体不自觉地站得更直了一些。
那些美好的承诺让他们心潮澎湃，而最后那句斩，则让他们心头一凛。
“张猛！”李牧喊道。
“到！”张猛出列。
“宣读军规！”
“是！”张猛上前一步，展开一卷布帛，大声宣读，“清河营军规第一条：凡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者，斩！第二条：凡临阵退缩，动摇军心者，斩！……”
十条军规，条条都以一个“斩”字结尾，肃杀之气弥漫了整个校场。
宣读完毕，李牧下令，“所有人，按身高分为五十队，每队一百人！从黑甲锐士中抽调的百名老兵，即刻担任各队正副队正，开始基础队列训练！”
命令一下，整个校场立刻动了起来。
老兵们如同凶悍的头狼，冲进散乱的人群，用吼叫和推搡，将五千人重新排列组合。
“站直了！没吃饭吗！”
“看前面！脖子别乱动！”
“手贴紧裤缝！”
李牧的练兵方法，完全照搬了现代军队的队列训练。
站军姿、踢正步、左右转……这些简单枯燥的动作，在那些老兵看来，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这种训练的好处。
仅仅一个下午，原本乱糟糟的五千人，就已经能站出一个大概的方阵，行动之间，也多了一丝令行禁止的意味。
傍晚时分，训练结束。
五千名新兵拖着酸痛的身体，被带到食堂。
当看到一桶桶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和一大盆一大盆炖得烂熟的肉块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顾不上疲惫，狼吞虎咽地吃着。
这是他们几个月，甚至几年来，吃得最饱、最好的一顿饭。
吃完饭，张猛来到高台下，向李牧汇报。
他的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兴奋，“牧哥，您这法子真神了！就这么站站队，走走路，这些新兵蛋子看着就有模有样了！”
李牧看着下方心满意足的新兵，平静地说道，“这只是开始。一支军队的强大，不只在于兵器，更在于纪律和意志。把他们练成一块铁板，才能在战场上无坚不摧。”
夜色降临，清河营的第一天训练结束了。
新兵们虽然累得骨头散架，但躺在通铺上，摸着滚圆的肚子，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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