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河间府尊
第一百七十三章 河间府尊
河间府，府衙后堂。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簿冯远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在他的面前，府尊赵晦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月！短短一个月！他李牧的商队就铺满了周边五县！雪花盐？曲辕犁？他把本府的治下，当成他自家的后花园了吗！”
赵晦明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瓷杯被震得跳起，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冯远把头埋得更低了，“府尊大人息怒。那李牧……实在狡猾。他避开了府城，专挑那些偏远县城下手。等我们发现时，他已经和当地的豪绅勾结在一起，形成了气候。”
“勾结？”赵晦明冷笑一声，“那些见利忘义的墙头草！本府平日里待他们不薄，一见到李牧抛出的骨头，就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他最愤怒的，还不是那些地主豪绅的背叛，而是李牧这种无声的挑衅。
上一次，李牧用一封信和一颗人头，硬生生从他身上撕下了一块肉。
这一次，又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方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建立起一个庞大的经济网络，疯狂吸纳着本该属于他的财富。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在掘他的根基！
“大人，那李牧如今手握重兵，又有钱粮，私下里还打造神兵利器，其野心昭然若揭啊！若再不加以遏制，恐怕……不出半年，整个河间府，就只知有李牧，而不知有府尊大人您了！”冯远在一旁煽风点火，他上次在李牧那里受的屈辱，至今还记忆犹新。
赵晦明在堂内来回踱步，眼中凶光闪烁。
直接发兵攻打？不行。
李牧现在顶着清河营的官皮，剿匪有功，自己师出无名。
更何况，上次疾风营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他没有把握能啃下李家寨那块硬骨头。
万一再输一次，他这个府尊也就当到头了。
“他不是要经商吗？他不是有四万多张嘴要吃饭吗？”赵晦明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本府就断了他的粮道，断了他的商路！我看他能撑多久！”
“传我将令！”赵晦明厉声喝道。
“即刻起，以清查盗匪、严禁走私为名，封锁所有通往清河县的官道！沿途设立关卡，盘查所有过往商旅！凡是运往清河县的粮食、布匹、铁器、药材等一切物资，一律不准通行！胆敢闯关者，以通匪论处，货物没收，人员下狱！”
“是！”冯远精神一振，他知道，府尊大人这次是动了真格的。
这是一招阳谋。
我是上官，我有权在治下清查匪盗。
你李牧的李家寨匪患最重，我重点关照你，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命令一下，河间府的官僚机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三天之内，从府城通往清河县的几条主要官道上，都竖起了高大的木制关卡。
一队队府衙的兵丁在关卡前荷戈而立，盘查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一支配属李记商行的车队，满载着从外地采购的粮食，试图返回清河县。
在关卡前，他们被拦了下来。
“站住！车上装的什么？”一名小旗官嚣张地用刀鞘敲了敲头车。
“官爷，是粮食，运往清河县李家寨的。”商队管事陪着笑，递上一锭银子。
小旗官掂了掂银子，揣进怀里，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府尊有令，清河县匪患猖獗，为防物资入匪，所有运往清河的粮食一律扣押！来人，把车队带走！”
“官爷，这……这是我们李记商行的货，是李团练的……”
“李团练？”小旗官嗤笑一声，“天高皇帝远！在这里，府尊大人最大！带走！”
数十名兵丁一拥而上，商队的护卫虽然愤怒，但对方人多势众，又打着官府的旗号，他们不敢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整整一车队的粮食被蛮横地拉走。
消息很快传回了李家寨。
“岂有此理！这赵晦明欺人太甚！”
议事厅内，张猛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牧哥，让俺带一队人马，去把那些关卡给平了！把粮食抢回来！”
自从拥有了清河营数千新兵，张猛现在一遇到情况，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肉体消灭。
秦晚的神情也十分凝重，“当家的，封锁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今天下午，山下安置点的粮铺前就排起了长队，已经出现了抢购的苗头。虽然我们的存粮还能支撑两个月，但如果任由恐慌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一直没说话的刘承德，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他最担心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府尊和李牧的矛盾，终于彻底公开化。
他这个夹在中间的县令，随时可能被碾得粉身碎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牧身上。
李牧却异常平静。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看着上面代表着清河县和河间府的区域，手指轻轻敲击着沙盘的边缘。
封锁？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手段。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柳如烟身上。
“他想断我们的粮，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众人都是一愣，不明白李牧的意思。
李牧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赵晦明以为，封锁了官道，就能困死我们。但他忘了，我们李记商行的网络，已经铺满了他的腹地。他能封锁官道，难道还能封锁所有乡间小路，能封锁所有的人心吗？”
他转向柳如烟，下达了命令，“传令给我们在各县的掌柜。即刻起，动用所有资金，在河间府周边的所有县城、乡镇，高价收购粮食！比市价高两成！有多少要多少！”
“记住，粮食收上来之后，不要急着运回清河。就地找可靠的庄园、地窖存放起来。我要让整个河间府市面上的粮食，在最短的时间内消失！”
柳如烟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刻明白了李牧的意图。
这叫釜底抽薪！
赵晦明想用封锁制造清河县的粮食恐慌，那李牧就反过来，用银子制造整个河间府的粮食恐慌！
“我明白了！”柳如烟重重点头，“他想围城，我们就掏空他的粮仓！”
“去办吧。”李牧挥了挥手，眼神深邃。
他看着沙盘上代表河间府城的位置，自言自语道，“赵府尊，希望你的府库里，有足够的银子来填这个无底洞。”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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