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清河新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清河新法

李牧接过那封信，没有立刻拆开。

他看着杜谦，这位来自河间府的监军，几天前还试图用官威压人，现在却恭敬得像个下属。

“贺礼是什么？”李牧问道。

“黄金……黄金一千两，各色绸缎三百匹。”杜谦连忙回答，“府尊大人说，这是贺李都尉旗开得胜，为我河间府立下不世之功。”

李牧点了点头，这点东西，他现在已经看不上眼了。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书。

文书上的官话写得花团锦簇，先是大肆褒奖了李牧在盘龙谷的战功，称其为国之栋梁，然后话锋一转，正式下达了任命。

河间府尊赵晦明，以朝廷的名义，正式任命李牧为清河讨逆都尉，总揽清河县一切军政要务，官阶从七品。

“讨逆都尉？”

李牧拿着那份文书，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个名头听起来不错，不仅承认了他在清河县的统治地位，还给了他一个官方的身份。

但李牧清楚，这是赵晦明在打自己的算盘。

一来，用一个官职将自己纳入朝廷的体系，日后好名正言顺地对自己发号施令。

二来，魏骁虽死，但燕山军主力尚在，盘踞北方。

给自己一个讨逆都尉的头衔，就是想让自己继续顶在前面，替河间府去啃这块硬骨头。

“替我多谢府尊大人的美意。”

李牧将文书收起，对杜谦说道，“这个都尉，我接了。”

杜谦似乎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李牧只要接受了任命，就等于承认了赵晦明的上级地位，事情就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那……下官这就回去向府尊复命？”杜谦试探着问。

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个让他感到恐惧的地方了。

“不急。”李牧叫住他，“杜都尉带来的府军，一路辛苦，不如就在我清河县多盘桓几日，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顺便，也请杜都尉做个见证。”

“见证？见证什么？”杜谦心里一突，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牧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回了议事厅。

第二天一早，清河县城门口的告示栏前，围满了百姓。

一张由县令刘承德和新任都尉李牧联合署名的新告示，被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告示的内容，在清河县引起了轩然大波。

告示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为庆贺大胜，更为了让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清河县即日起实行清河新法。

新法第一条：清丈田亩。全县所有土地，无论是在地主、富商还是普通农户手中，必须在十日内到县衙重新登记造册。凡是瞒报、漏报者，一经查出，土地全部没收。

新法第二条：按人授田。所有登记在册的清河县户籍人口，无论男女老幼，每人可分得五亩永业田。所有参军的士兵，在此基础上，每人再加授二十亩功勋田。阵亡将士的功勋田，由其家人继承。

新法第三条：统一税率。废除以往所有苛捐杂税，全县所有田地，无论丰歉，一律实行十税一的低税率，没有免税，所有人一视同仁！商税则根据行业不同，另行制定。

这三条法令一出，整个清河县都沸腾了。

那些一无所有的流民和贫苦农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围着告示，一遍又一遍地请识字的人念给他们听，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许多人当场就跪在地上，朝着县衙的方向磕头，高喊李都尉仁义。

而县里的那些地主豪绅，则如遭雷击。

清丈田亩？按人收税？这不就是要从他们身上割肉吗！他们几代人巧取豪夺、兼并来的千亩良田，如果都要交税，那可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明明只要那些泥腿子交税就够了！

凭什么要他们交！

当天下午，以县里王氏、张氏、赵氏三家大户为首的十几名乡绅地主，便气冲冲地来到了李牧的都尉府。

杜谦也被李牧请来旁听。

他看着这些义愤填膺的地主，再看看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的李牧，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他终于明白李牧要他见证什么了。

这个李牧，根本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疯子！

他刚拿到都尉的官印，转手就用这个身份，来推行他自己的法度，这完全是把河间府和朝廷的法度视若无物！

“李都尉！”

为首的王家家主，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者，拄着拐杖，痛心疾首地说道，“我等知道都尉大破叛军，劳苦功高。但自古以来，朝廷法度昭昭，免税之策早已有之，祖宗之法不可变。您这新法，是要动我清河县的根基啊！此法一出，人心惶惶，与叛军何异？还请都尉三思，收回成命！”

“是啊，李都尉，我等愿意捐献钱粮，助您扩充军备，只求您能维持清河旧制，让我等有一条活路！”另一名地主也跟着附和。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或引经据典，或晓以利害，或哭诉哀求，试图迫使李牧让步。

李牧一直安静地听着，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说完了？”

他站起身，没有看那些地主，而是走到了杜谦面前。

“杜都尉，你是府尊大人派来的监军，你来说说，按照大盈律法，本都尉刚刚颁布的新法，算不算……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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