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萧恪
松山之上，眼见得地上已经有小草开始崭露头角，迎着落日的余晖，正贪婪地呼吸着山上的新鲜空气。
无暇老人端坐在草堂前，仿佛无视日出日落和花开花谢。他就像是一个遗世独立的尊者，睥睨人世间的纷纷扰扰。
只是他的心一直沉淀不下来，回到松山已经有两天了，该来的应该要来了。
当年的事，还有那一阵阵的火光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缠绕，那就像是一个永远也迈步过去的坎儿。
他不是神，不是仙，而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
虽然曾经一再告诫自己，失去的一定是命里不该拥有的，没有必要再去强求，可人毕竟是人，哪怕是圣人，也有喜怒哀乐。
无暇老人一直很纠结，从他决定留下那个戒指在白庄的时候，就一直在反复劝说自己又在反复推翻自己。
像是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儿在不停地争吵。
“就该留下，这些原本就是你的东西，为什么不去夺回来？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点儿都不觉得丢人，反而这是理所应当。”
“往事已矣，夺回来又能怎样？时过境迁，现在已经不是当年。”
“不管时光怎么变迁，天地是没有公理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想要成大事，就不应该患得患失，就应该果断出手。”
“那又能如何？就算你重新抢回来了，你又能如何？你抢回来了就一定能保管好？你抢回来了心里就一定会开心吗？天下和平了这么久，难道还要再造杀孽不成？”
“哼，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别跟我讲什么仁义道德，也别跟我讲什么从善如流，这世界善就是恶，善恶本身就不分。邪就是正，正邪从来也是不分。”
“唉！忘掉过去吧，忘掉过去的一切不开心吧！难道非要这么做才能开心么？”
两个小人儿不停地争吵，言辞都相当的激烈，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无暇老人头痛难忍，他实在忍受不住心里两个小人的争吵。难道堕入了魔道不成？这可是十分容易走火入魔的。
头痛欲裂，心魔难平，最是恩怨早分明。
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无暇老人强打着精神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来的只有一个人，正是萧显。
萧显踏着碎步，脸上既是询问又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看样子先生是在等本王。”
无暇老人如释重负，因为他的猜测一点儿都没有错。从他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见到人，只不过是最后的一层心理防线而已。
“是吧，也算是吧，我以为我会失望，没想到没有失望。”
萧显微微一笑道：“从你留下这个戒指在白庄的时候，恐怕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了。”
无暇老人有点吃惊，萧显年纪轻轻，竟然有这等城府，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你很优秀，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加优秀。”
无暇老人的夸赞很明显让萧显很是受用，接下来的交谈，恐怕没有什么悬念了。
萧显心里也已经完全确定了，这个无暇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十五年前在宫廷争斗中输给父皇萧肃的前太子——萧恪。
萧显拱手做了个长长的揖，暗自也做好了防御的手段。毕竟面对这个武功高强的无暇老人，他不得不多个心眼防备。
“侄儿拜见皇伯，多年不见，不意皇伯流落至此，侄儿这厢有礼了。”
萧恪笑了笑，起身道：“哼，你果然不一样。当年抱你在怀里的时候，你还只是个虎头虎脑好动的一个娃娃。果然世事变幻，十五年弹指一挥间，你变得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像你的父亲，甚至要超过他了。”
萧显敛神道：“皇伯过奖了，侄儿怎敢当此谬赞。童年之事，侄儿尚记忆犹新，侄儿曾经也不愿意相信那场大火葬送了皇伯的性命。没想到今天印证了侄儿的想法，能重见皇伯，莫非天意乎？”
“哈哈哈哈，”萧恪狂笑道：“天意？如今天意又怎会在我身上，应该在你的父皇，我的那个好弟弟身上才是。”
萧恪的笑声中气十足，尽得林中的鸟儿扑棱棱四散而飞。
十五年的孤独生活，十五年的复仇计划，十五年怨恨悲哀，十五年的壮志难酬，全部化作这一声声的狂笑。
更像是一声声的悲鸣，抒发着心中无尽的愤懑。
萧显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因为他在萧恪的笑声中听到恍如火山爆发的情感。人一旦压抑不住这样的情感，就容易剑走偏锋，走火入魔。
这样的高手一旦走火入魔，后果将不堪设想，因为他会将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会视为敌人。
萧显悄然退了两步，然后全神凝注，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怎么？你怕吗？”萧恪望向萧显道：“虎父无犬子，你的父亲多么胆大包天，你居然还会怕？如今你想效仿你的父亲，你居然还会怕？”
萧恪满是疤痕的脸上，配合这路冷剑一般的眼神，让萧显有点不寒而栗。
“皇伯，侄儿并不怕，侄儿只是......。”
萧恪愤然大手一挥喝道：“这个称呼不要再叫了，我不是你的皇伯，你也不是我的侄子。血脉相连又如何？在皇权富贵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萧显横下心来问道：“那好，那前辈留下戒指，引我前来，一定有所图吧！前辈说，我听，但有命我一定遵从。”
萧恪眼神深邃如泉，偏偏萧显看不出这满脸疤痕之下脸上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留下戒指，是印证我的猜测，仅此而已。”
萧显不敢大意，因为萧恪越是这么说，越能表明他留下戒指一定另有目的。
“那，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道前辈是否愿听？”
萧恪这时候已经渐渐平息下来心情，此刻又像往常一样，恢复了一个慈祥老者的神态。
“哦？你有什么建议，且说来听听。”
萧显整理了一番情绪之后，说出一段话来。
岂料这段话一说出，不但没有引起萧恪的好感，反而让萧恪大声痛斥了一顿。
说的啥呢？咱下一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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