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油尽灯枯
砰！砰！砰！
人间的枪声在烟雾中响起，子弹呼啸着擦过锈蚀的管道。
“废物！抓住他们！玉露水不能丢！”
郝强暴怒的声音穿透烟雾，他一把将吓瘫的凌川推给手下。
“带他走！其他人追！”
然而，当人间战士冲出烟雾时，竖井旁只剩下冰冷的污水。
张奇凄惨的尸体、几滩黑绿色的腐蚀痕迹，以及一地的碎玻璃。
岳琦和她那神秘的队员，带着昏迷的陈瑞和那唯一保住。
蕴含最后渺茫希望的几滴玉露水。
已然消失在错综复杂如同迷宫的废旧工厂深处。
只有那个特制小瓶上闪烁的微弱符光。
如同黑暗中的一粒星尘，被郝强敏锐地捕捉到。
郝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小瓶最后消失的方向。
眼中有滔天的怒火，更有一丝忌惮——对那个疯子陈瑞临死反击的忌惮。
以及对那支神秘佣兵小队精准行动力的警惕。
“追踪信号源！”
郝强咬着牙，狠狠一挥手。
“封锁所有出口！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那个陈瑞活不了太久，但那几滴玉露……必须拿回来！”
他眼中闪烁着无比贪婪和冷酷的光。
凌川？
确实还有用，但与传说中的天山玉露相比，他的价值瞬间打了折扣。
另一边，岳琦拖着几乎失去所有生命体征的陈瑞在黑暗破败的工厂通道中狂奔。
她右臂被陈瑞的毒血腐蚀得滋滋作响，剧痛钻心。
但她的右手却死死握着队员塞给她的那个特制密封小瓶。
感受着瓶中那几滴蕴含的力量，她的心在巨大的悲痛中又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她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赌注，每一滴都弥足珍贵。
每一次使用都关乎姜雨薇能否在药效生效前。
烟雾尚未散尽。
郝强暴怒的吼声和人间战士杂乱的脚步声在后方管道中不断迫近，如同索命的丧钟。
“咳……快走！”
岳琦架着陈瑞瘫软如泥的身体，几乎是拖拽着在倾斜湿滑的管道内踉跄前行。
陈瑞的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浊音。
灰黑色的毒纹已经爬上他的脖颈，左半身躯干彻底僵硬冰冷。
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胸口的毒纹搏动得更加微弱。
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唯一令人心悸的是他紧抿的嘴角。
哪怕在深度昏迷中，依然带着一股刻骨的执拗和未散尽的煞气。
岳琦的右臂衣袖早已被陈瑞身上浸染的污血和剧毒蚀穿。
裸露的手臂皮肤传来钻心的灼痛感，但她仿佛毫无知觉。
她的左手如同铁铸，稳稳地、死死地按在胸口贴身的位置......
那里藏着那个特制的、冰冷的金属小瓶。
瓶身上微弱的符文光芒透出布料，像一颗冰冷的星辰。
承载着她唯一的希望——那三四滴黏稠如生命之种的墨绿液体。
“坚持住！陈瑞！为了雨薇！为了你抢回来的东西！”
岳琦在他耳边嘶哑低吼，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知道自己体力也在飞速流逝，陈瑞的身体越来越沉。
“这边！”
外围接应的那名队员如同暗影中的猎豹，精准地指引着方向。
他一边快速扫除身后追击的痕迹。
引爆提前设置的微型声波干扰器和光学迷彩粉尘。
一边在关键的岔路口布置简易绊索和烟雾发生器，为撤离争取时间。
黑暗的管道如同巨兽的肠道。
郝强的咆哮被层层叠叠的金属壁阻挡，变得模糊不清。
但追踪器尖锐的蜂鸣信号却如同毒蛇般紧咬不放。
岳琦感觉自己肺里灌满了铁锈和血腥味，双腿如同灌了铅。
在一次陡峭的爬升中，陈瑞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喉间溢出大股带着内脏碎块的污黑粘稠毒血，溅落在布满油污的地面上。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岳琦的心脏几乎停跳！
她猛地收紧手臂，几乎是用肩骨顶住陈瑞下滑的身体。
爆发出一声压抑的嘶鸣，硬生生将他拖上了那段近乎垂直的爬梯。
“掩护！”
她对着队员吼道。
队员眼中厉色一闪，一枚特制的强光震撼弹脱手而出。
在狭窄的通道口后方猛烈爆开！
刺目的白光和足以震碎内脏的低频轰响暂时阻断了追击者的脚步和通讯。
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就是救命稻草！
三人终于从一处伪装得极其巧妙。
布满锈迹和伪装网的工厂废弃排污口钻了出来。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城市特有的复杂味道猛地灌入。
岳琦一个趔趄，差点带着陈瑞一起摔倒。
她贪婪地吸了两口气，肺部火辣辣的疼。
外面是一片混乱的工厂废墟边缘，荒草蔓延。
远处城市边缘微弱的天光勾勒着高耸建筑的轮廓——江市就在前方！
没有时间停留。
外围队员早已准备好一辆不起眼、引擎经过深度伪装的越野车。
它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无声地停在阴影里。
“快上车！”
队员利落地拉开后车门，帮助岳琦将陈瑞安置进去。
此时才能看清陈瑞的惨状：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胸口的毒纹几乎覆盖了所有裸露的皮肤。
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带动着那些灰绿纹路微微搏动，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他身上数不清的伤口仍在缓缓渗出黑红色的毒血。
车厢内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和淡淡的腥甜草毒气味。
岳琦自己也虚脱般跌进副驾驶座，第一时间再次确认贴身藏好的密封瓶。
那冰冷的触感是陈瑞唯一的支撑。
她强忍着右臂灼烧般的剧痛和严重的脱力感，嘶声道：
“目标……江市‘天慈’秘密诊所。
B级预案路线！最快速度！他的状态……”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随时可能油尽灯枯！”
“明白！”
队员一脚油门，车子如同一头沉默的钢铁怪兽。
悄无声息地汇入江市边缘稀疏的车流中。
引擎低沉的咆哮在夜色下蔓延。
车窗外，灯火越来越密集。
江市，这座他们曾短暂安身又被迫逃离的城市，再次成为风暴的中心。
岳琦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感受着旁边陈瑞越来越微弱的生机，和他体内盘踞不去的死寂剧毒。
她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暗的公路尽头，城市的光晕如同虚幻的蜃景。
“陈瑞，撑住！我们已经回来了……剩下的路，无论如何，我们也要走下去！
雨薇……在等着她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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