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二蛋之死
我知道我是不会被她给掐死的。
在我尊贵的血统面前，她算个什么？天生卑劣的一个人，竟然还敢掐着我的脖子。
可是，我知道，现在我仅仅是血统尊贵，若是论法术，我还斗不过她，所以，我现在若想杀死她，只能用最直接的办法了。
我最大程度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瞬间凝聚处的鲜血，喷在了白二的脸上。
瞬间，她的脸上布满了血液，像是被针扎到一样，猛地往后面躺去了。
看来，我刚才喷在她脸上的血，的确是造成了伤害了。
这也印证了刚才在白纸上看到的第一行字，‘不死人一族最强大的武器之一，是它的血液，杀伤力极其强大。’
没错，我就是不死人一族的人，目前全世界族中仅有两个人，我和孤。
然而，到底什么是不死一族呢？还具备什么特点？这个以后再讲。现在先把这个‘唤天’给搞死再说，因为他刚刚伤害了我的伙伴，也伤害了我唯一的族人。
看到他趴在了地面上，我再度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朝她的脸上攻去。
可是，我的手指还没有抵达，只见一旁闪现出一个新的影子，一道光芒刺进了白二的身子。
瞬间，白二俏丽妩媚的身子，腹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扣子。
原本一个标准的俏佳人啊，此刻从胸膛处流出了滋滋的鲜血，她绝望地张开嘴巴，惊恐的眼睛圆睁着。
被这么血淋淋的一幕吓到了，我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在了结界之上。
“这……”我猛地回过神来，觉得不对劲。
我记得，我的本性中，分明是一个极其懦弱的人啊，见到女人就紧张，见到打架就害怕啊，可是……
刚才，就在刚才，我在读完白纸上写着的内容的时候，我猛地觉得我的血液沸腾了起来，心脏像是张狂的想要跳出来，我发觉我想要战斗，想要杀人。
刚才的那个我，好像不是此前的我了，但仍然有此前的记忆。
我抬起头，看着站在我面前的秦婵。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铁青色的脸庞，像是随时会跌倒下来。
我看到，秦婵变瘦了，身子只剩下皮包骨头了，手指纤细得几乎只剩下骨架了。
想必是刚才与那唤天的对战，实在消耗了他太多的灵力，已经到达最后的临界点了吧。
如果……如果刚才那在唤天控制下的白二，没有跑过来抓住我，而我继续和秦婵对战，估计此刻是秦婵倒下的吧。
我握紧拳头，冷汗流下来，刚才的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
不，不对！
好像我并没有伤害到唤天，秦婵杀掉的，也不是唤天。
此刻在我们身下躺着的，身子中间被劈出一个洞口的，流出汨汨鲜血的，是白二啊！
“秦婵。”我看着秦婵，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我们杀掉的，并不是唤天，对吗？”
秦婵却是微笑着，像是为刚才的险中求胜而感到庆幸，并不认为白二的死是一件悲伤的事。
“没错，我们杀死的是白二，但因为唤天是对白二施加的血咒术，所以此刻的唤天也失去了对她的控制。”秦婵微笑着。
“可是……”我跪倒在了白二的身边。
此刻死掉的，是真的白二啊。
她是一个拥有娇嫩脸庞与知性气质的女孩啊，她在河阳酒店时，在我身前扭动时的样子，至今还回荡在我身边。
我本还以为，或许我们会一直认识下去，以后或许会发生很多很多的事，可是……
怎么会，就这么死掉了？
我把头埋在她的胸口，不知觉中泪水充满了脸庞。眼泪与她的鲜血掺杂在一块，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奇怪的痕迹。
我再抬起头看着她的脸，一手摸着她的脸。纵然是死掉了，但是脸庞依旧是白皙灿烂，如同生前妖娆妩媚的模样。
“孩子，有什么可伤心的？”站在我身前，轻轻地蹲了下来。
“你的属下死掉了，你不伤心吗？”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婵，他竟然还在微笑着。
他的笑容更灿烂了，摇头晃脑着说，“就因为一个人，就流眼泪吗？”
这句话实在是令我骇然。白二可是他的属下啊，从之前秦婵的话得知，是自从三十五年前，秦婵来这里做卧底时，白二就跟着他一起的。
如今三十五年的交情过去了，秦婵一手杀掉了白二，却是一副冰雪无情的模样，宛如一个陌生人。
“孩子，我们这个行当，眼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秦婵站起了身子，微笑着，“只要我们赢得了胜利，什么朋友，伙伴，全部都不重要，他们的死不过是一种必须罢了。”
“同样的，我也是如此，终究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死在别人的身下，然而不会有任何人怜惜。”秦婵抚摸着我的脸，“不过你不一样，你的血统决定了，你与孤一样，是不死人。”
“也就是说，泱泱的全球法术界中，我们所有人都只是配角，只有你和孤，才是主角。”秦婵说着。
我抹着眼泪，往后退了一一步，抱起了白二的身躯。
她的腹部仍旧流着血，染红了我的双手和胸前，但我不在乎这些，我想要给她一个安葬。
“我们离开这里吧，回到地面上，我要把白二办一个葬礼。”我一边踉跄地向门口走着，一边颤抖地说着。
“我们都走不去了。”秦婵冷冰冰地说着，“我早说过，我的目标是引出岩浆之妖，毁掉魑魅魍魉阵。即使你的血统与孤相同，即使你也是不死人，但是在修炼千年的岩浆面前，你仍要被吞没掉。”
我没有转身看他，尽管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自信，但我仍然为他的这句话感到可笑。
“你懂个什么啊。”
“啊？”显然，秦婵为我这句嚣张话感到惊讶，这语气浑然想一个饱经沧桑的老辣的人才会说出来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只是从刚刚的白纸上看到的，第二行的内容，证明了秦婵的办法是做不成的。
第二行的内容是：“魑魅魍魉阵一旦制造出来，唯有三条出路，一是制造者释放阵法，二是聚齐七芒珠，在阴气爆炸之前，将阴气吸入七芒珠中，三是魑魅魍魉阵爆炸，阴气自由三开。”
我复述着刚才白纸上第二行的内容，最后加了一句：“所以，纵然是修炼成妖的岩浆，也无法毁掉阵势的。”
“怎么会是这样……你怎么知道的？”秦婵不敢相信，用颤抖的声音说着，“刚才突然出现在结界旁边的石柱，那上面的白纸，写着什么？”
我没有回头，继续往前面走着。
“别走！你知道七芒珠是什么吗？得到它的难度，比我们现在进入魑魅魍魉阵中难太多了！，我们倒不如在这里面试一下！”秦婵反倒像是求着我的语气。
我没有理会他，也没有心情理会，只是径直地朝前走着。
秦婵追上了我，在门口停下来，看着昏过去的白子黑子，以及二蛋，低声念道：“好吧。”
他一手点在这三个人的眉间，三人同一时间醒了过来。
“二蛋，用你的时候到了。以你的人类血肉之躯，试着引出岩浆之妖。既然我们已经来到这里，就必须搏一搏。”
说完，秦婵一手插进了二蛋的胸口处。二蛋的胸腔如同喷泉般，鲜血喷涌而出。
二蛋刚刚醒过来的样子，眼神还是呆滞的，还在揉着眼睛看着四周，似是不理解为什么会在这里醒过来。
但，只是这一瞬间，他的胸膛处便被贯穿一个口子，来不及反应过来的迷惘的眼神，再也变不了了。
恰好站在一旁的我，瞬间木住了。
秦婵竟然……他竟然，把二蛋给杀掉了！
在我胳膊中抱着的白二，掉落下来了。
这是我自小的兄弟啊！
秦婵把二蛋的尸体抱到了天花结界旁边，自己盘坐在二蛋尸体旁边，双手合十，念动着什么咒语。
忽地，他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像是灵力不够，身体也支撑不了了。
秦婵一拳打在了天花结界的表面，这原本在我看来似水流的东西，突然间如同钢铁般坚硬，一下子挡住了他的拳头，同时重重地震了一下，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竟然……杀死了二蛋！
我一步一步地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此前对我做过什么，但是在这决绝的时刻，他竟然在我眼前，亲手杀死了我多年的朋友，甚至是我在国内唯一的朋友，我绝对不能饶了他！
我跑了过去，来到了他的跟前，一手抓住了秦婵的后面衣领。
我已经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嘴巴里含着足够多的鲜血，只等待着他转头的时候，重重地喷洒在他的脸庞上。
就在我口中的鲜血要喷出去的时候，突然我的旁边，出现一张手掌，重重地打在了我的脑袋上。
‘嗡’的一声，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我朝一边飞去了。
头部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上，我意识混沌起来，睁不开眼睛。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我突然领悟到，不死人是不会死，但是还会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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