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百鬼阵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我立即就闭上了眼睛。
感觉有脚步声走过来，接着我被两双柔软的手掌抬了起来，类似于小时候跟伙伴们玩耍时，抬着我的身子往树桩上劈叉的那种感觉。
抬着我的两个人，应该就是白子和白二了。
她们抬了我好久好久，在我的模糊意识里，她们下了很长时间的台阶，耳边传来的除了她们柔弱的脚步声，还有两个铿锵有力的脚步。
应该就是那黑子，以及命令他们将我抬来的中年男人吧。
她们把我放下去，耳边再度传来了‘轰隆’的声音。
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了他们四个人隐入了一扇大石门之外，我才敢缓缓站起来。
刚才刚从那密室中摔下来的时候，身体分明是无比的匮乏和空虚，而她们抬着我，也是没有进行好好的休息的，可是此刻，我却感觉自己像是长眠刚醒似的，浑身充满力气。
我完全站起来，巡视着四周的时候，裤子再一次湿了。
依稀记得在把我抬进来时，那中年男人似乎说了五个字‘百鬼阵’，我念叨着这个名字，与面前的场景，实在是太般配了。
在我身前，是一个至少有五百平方米的圆形空间，墙壁上挂着稀疏的烛火，把中间的圆形水池照耀得异常清晰。
这水池无比的污浊，里面漂浮着一句句小小的肉体，仔细一看，赫然是一具具的婴儿尸体！
我胃部翻涌起来，忍住呕吐的欲望继续看，只见这些婴儿尸体的表面，都已烂的不成样子，他们大概从刚出生的婴儿，到四五岁的大小都有。
我更加靠近看去，忽地脚下一滑，身子往前一倾，跌倒了下去。
这水池的边缘是坡形的，而坡面上忐忑不平，布满了说不清名字的污秽之物，我抓挠着这些污秽之物，在半个身子已经进入池子边缘，即将完全落水的时候，抓到了两个坎子，停了下来。
我剧烈的呼吸着，污浊的空气进入肺里，一股恶臭袭来，我猛地吐了起来。
刚才的一幕实在是骇人，若不是运气好有可以抓到的地方，估计现在已经跟这些婴儿躺在一块了。
我脸庞距离这婴儿死池，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恰好一只死婴的脸庞正对着我。
这婴儿应该不超过三岁，眼睛里是一片黑，应该是眼球被挖走了，鼻子和嘴巴露出了肉，不过这肉不是红色的，而是发黑的，且有无数的小虫子在上面爬着。
我‘啊’的一声大叫起来，瞬间更多的污浊空气进入肺里，我原本感觉已经空虚无比的肺部，再次抽搐起来。
此刻的这个姿势，是很难使上什么大的力气的，而我拼尽了全力，耗费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才终于把自己半个身子挪了出来。
从池子里走出来，再巡视四周。
弧形墙壁上挂着的，是一具具的皮囊，有狐狸的，狗的，猪的。
不知是谁，用什么样的方法，把它们如此完美地解刨开来，除了腹部的口子外，外面竟然没有一点的伤口，包括五官都没有出血。
看到这些皮囊，我突然有股冲动，想伸手去摸一下。
脑子里的意识猛地混沌一下，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闪现在我脑海中。奇怪，我分明没有想到它，它为什么会出来了！
我忽然笑了起来。
没错，的确是我笑了起来，可是我根本没有想笑的意思啊！而我鼻子下面的肌肉，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了。
我猛地摇着头，用拳头重重地打在了我的脸庞上，剧烈的疼痛使我稍微清醒了一下。
我大口大口喘着气，转过身子，寻思继续往里走。
这里的空气越来越污浊，不，应该不能算做污浊吧，总之有种莫名的东西弥漫在里面，好似是一个个飞虫，小到了肉眼根本看不到的程度，通过我的鼻孔，往我身体里扎去。
我猛地双手在鼻孔前一击掌，‘砰’的一声，手掌中间传来轻微的触感。
再摊开手看去，里面什么都没有。
然而，我无比的相信，我刚才绝对是拍打到了什么东西，掌心中的它们应该已经死掉了，只是我肉眼根本看不到。
忽地，另一边传来‘砰，砰’的声音，我立即转头看去。
只见这个空洞的密室里，竟然有一道侧门，而从侧门里正在走出来的，是一具具森森的白骨。
没错，一具具白骨，如同一个个人类似的，朝我走来。
我往后退却了两步，后背靠在了忐忑的墙壁上。如果是几个人朝我走来，我或许敢搏命一试，但是面对着这么一排白骨头，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白骨走到我跟前，呈两个队形，忽地跪了下来。
没错，它们的确是下跪了。
我睁大的瞳孔猛地恢复了正常，发抖的身体也停了下来。
脑海中那血红色的身影，再度涌现出来，瞬间占有了我的身体。我一脚踹向了距离我最的白骨。
‘砰’白骨倒在地面上，散落一地。
我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剧烈的疼痛使得我又占领了我身体的主动权。我更加的惊恐起来，我的脚力竟然如此的强大，瞬间这只白骨就零碎了。
而且，刚才我分明满是惊恐，为什么会踹向这只白骨？脑海里的那血红色身影，又是什么？
我蹲在地上，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感觉脑汁都快要爆炸了，而我却无能为力！
白骨们也是一动不动地跪着。我寻思这我再次的踹它们，它们会不会像刚才那个一样碎成一地？
但我始终没能鼓起那个勇气。
终于，‘砰’的一声传来。
我立刻转头看去，只见进来时的那扇大门，缓缓打开了。
熟悉的几张面孔，再度出现了。黑子，白子，白二，还有那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虽然此前，我对他们满是厌恶和恐惧，可是此时此刻，我心里对他们却满是寄托，好像此刻只有他们才能进入这里，才能把我带出去。
在看到黑子他们打开门的时候，跪在我面前的白骨，像是看到了敌人般，猛地朝他们冲了过去。
这白骨的速度之快，几乎只是在眨眼之间，就来到了黑子他们身前。
中年男人手臂一甩，‘唰’的一声，这一排的白骨，竟然如同粉末般消失掉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中年男人泰然自若地微笑着，走到我身边，轻抚着我的头发。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中年男人的笑容里满是和蔼，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
我一下子怔住了，这分明不是与我为敌的意思嘛。
“李龟子。”我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我叫秦婵，是这里的老大。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有很多疑惑？”他蹲下来，视线与我平行。
我点着头。
“嗯，那你跟我来吧，我给你解开你心中所有的问题。”说着，中年男人站了起来，往出口走去了。
我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走去了。
路过黑白子这里时，秦婵忽地冷冷地说道：“你们先各自回去吧，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
黑白子显然很听这秦婵的话，立刻跪了下来，称‘好’，然后就退下了。
秦婵在前面走着，我紧跟在后面。只见他的背影是如此的宽厚，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
我第一次察觉到，或者这家伙不是什么坏人，至少从背影的气场感觉，他并没有那么坏。
在他的带领下，我穿过了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房间里。
这房间一看就是可以隐藏起来的，入口竟然是在走廊下的一侧。
屋子里有一张小小的圆桌，圆桌上摆放着一面镜子。
我猛地发现，这镜子与当时在与之前那个罗盘阵里的镜子，一模一样。
坐在圆桌旁的凳子上，秦婵始终是对我微笑着，客气地对我摆着手，示意我坐下去。
我按照指示坐了下去，他道：“有什么着急的，你可以先问，然后我再把一些事情跟你讲。”
其实我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疑惑实在太多了，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问出了此刻最着急的这件事：“二蛋现在怎么了？我兄弟呢？”
秦婵似乎早料到我会问这些了，淡然笑着，“没问题的，我已经嘱咐他们，好生招待你的朋友了。”
从这语气听来，他们对我似乎有相敬如宾的感觉。
“嗯，他没事就好。你跟我讲吧。”我摆着架子，努力掩盖住心里的慌张。
秦婵依旧是笑着，道：“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吧，希望你如实讲来。你之前对越南有多少了解？”
我思索着，把前不久看到的有关越南的新闻，完整地讲了一遍，比如它跟我国的著名的土地的争端问题，它国内的某个洗剪吹式的演唱团体红遍我们国内网络的故事，但好像这些信息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秦婵只是笑着，道：“孩子，看来你们对越南的了解太少了。就我所游历的国家来看，只有你们中国，是一个坚持无神论的落后国家，而除此以外诸多国家，早已把鬼神接纳为现实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事物了，尤其是我们越南。”
“这样吧，就从三十五年的中越对抗战讲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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