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原来「许谦」是他的笔名(4k2)
书院学子说完话后,王令湘还没来得及开口应下,便听人群中,有一人高声叫喊。
「胡说八道!」
冯诗安站在人群当中,本来泯然众人,但他由于自身气质,还有周边勋贵子弟的助威,因此寻常人对他避之不及。
很快,冯公子等一众勋贵子弟周身,便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带,将他们兀自凸显在王令湘,乃至依宝、棠宝等贵女的眼中。
兴许是获得了贵女大人的关注,之前参与闹事的十来位勋贵公子,各个下意识挺胸擡头,强装镇定。希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露在几位贵女的面前。
只可惜,湘宝、依宝、棠宝等人更关注冯诗安的那句「胡说八道」。
她们站在楼梯之上,端著礼仪和身姿,俏脸上毫无表情,但又不至于面露令人难堪的漠然。用平静来形容贵女们的表情和状态,似乎更妥帖一些。
冯诗安作为定国公府的嫡子,平日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不过,今天同时面对数位贵女的目光,这些漂亮得像天仙一般的人儿,在大庭广众之下注视著他,实在令他压力山大。
只是,话语既然出口,那便如泼出去的水,难以收回了。
冯诗安硬著头皮,道:「刚才的骚乱,并非是由我等主动挑起的,而是何书墨主动挑起的。」此话一出,几位贵女神色各异。
反应最大的要数棠宝,她那双桃花眼眸盛气逼人,若不是依宝拉著她的小手,她非要冲下去和姓冯的理论清楚,说明白什么叫「何书墨主动挑事」。
李云依则淡定多了,她知道的内情最多,了解何书墨今天的目的,所以对冯诗安的说辞并不意外。至于王令沅,完全是一副思考的神情,她或许已经从依宝的只言片语之中,了解到某人今天的计划。最后是王令湘和崔玄宁。
湘宝脸上没有表情,崔小娘子则面露不满。崔小娘子和棠宝的状态差不多,觉得她的何哥哥温柔讲理,怎么会特地挑事呢?
不过,贵女们终究是今天的看客。云庐书院的漱玉先生,才是今天的主角。
王令湘居高临下,俯视冯诗安,道:「你既然说,是何书墨主动挑事,那么你的证据呢?可有证据证明,你们是受害人?」
「证据,当然有证据。有民、光伟、平南,还有立辰,你们都过来。」冯诗安招呼几家公子聚拢到一起。
然后信誓旦旦道:「漱玉先生,您瞧瞧,这几位都是我的证人。他们可以证明,确实是何书墨先来找我们挑事的。我们几兄弟从小认识,有段时间没见了,今日一见,相谈甚欢,彼此说话都说不过来呢,哪有空找外人的麻烦?是不是啊,大伙?」
「对。」
「确实如此。」
「就是何书墨主动找我们麻烦的。」
勋贵子弟人数不少,除了洪有民、顾光伟等人主动出声作证,其余还有不少家里是勋贵的公子嚷嚷著他们也可以作证。
七嘴八舌之下,竟然带动许多围观众人议论起来。
整个淮湖诗会的讨论风气,逐渐偏向勋贵公子的一边。
「云依姐姐,他们就欺负哥哥不在,然后便肆意诋毁哥哥。我看不下去.……」
棠宝不能容忍有人诋毁她哥哥。
只不过现在她手被李云依拉著,想要做什么,非得先问依宝的意见不可。
李家贵女冷静得多,她道:「此时情景,全在你哥的预料之中,漱玉先生知道该怎么做,我们等著看便是了。」
「姐姐说的当真?」
「当真。」
依宝的保证刚刚说出口,没想到意外立刻发生。
漱玉先生还没做出动作,反而是年纪最小的崔玄宁最先憋不住了。
「何哥哥并非先挑事的一方!是你们,你们买卖诗词,用不正当手段获取诗会名次!何哥哥是受害者,他是来揭露你们卑劣行径的!」
崔小娘子高举帐本。
她打开帐本最后的一页,将内容展示给众人观看。上面清晰记录了冯诗安等人买诗的时间,地点,金额,并且指明了卖诗的一方,正是卫尉寺少卿何书墨!
崔玄宁继续道:「你们这些颠倒是非的衣冠禽兽,才是坏人!」
崔小娘子的手持证据,言之凿凿,加上她年纪不大,亲和力强,很快取得诗会现场许多人的信任。但是,崔玄宁的插手,反倒叫一旁的王令湘有些无所适从。
湘宝心说,这丫头是怎么回事?何书墨另外安排的托儿吗?之前他和我商量的时候,可没说过有个小姑娘会出来帮忙说话啊?
王令湘性子虽然比较温柔,但她并不是什么会怯场的深闺女子。
湘宝不管何书墨怎么安排的,他的计划有没有出现意外的变故,总而言之,她既然已经代表书院站在众人面前,那便得以身作则,无论如何都要主持好今天的正义。
王令湘看向崔玄宁,她不太清楚这位崔小娘子的身份,只道:「小姑娘,你这帐本,可以给姐姐看一眼吗?」
崔玄宁瞧了一眼谢晚棠,还有另外两位贵女姐姐,确定没问题后,才把帐本交给王令湘。
湘宝拿到帐本,檀口张开,一字一句向众人朗读了帐本中的内容。
末了,她将帐本还给崔玄宁,看著冯诗安道:「你应该就是帐本上记录的,定国公府的冯公子吧?既然这边已经有了物证,说明冯公子的确有买诗的行为。这便是说,你利用何书墨在先,何书墨找你理论在后。今日之事,因你而起。冯公子,你还要作何解释?」
帐本的威力十分不小。
尤其是在王令湘念完之后。
不但大多数围观群众倾向于信任云庐书院的漱玉先生,就连不少勋贵公子内部的兄弟,都开始小步撤离,暗中切割。
洪有民等人面色煞白,就像被抓了尾巴的病猫一般无力。
但冯诗安,仍然打算负隅顽抗。
他狡辩道:「这帐本,确实像真的一样,但是我想请问诸位,请问诸位贵女,还有看戏的兄弟们,这帐本上只有字迹,没有签字画押,怎么能证明帐本内容的真实性呢?难不成,京城流氓乞丐随便找一张纸,写我冯诗安欠他一万两银子,那么这张纸就能奏效吗?」
「而且,这帐本上还有一处致命的漏洞。就是我冯诗安,向他何书墨买诗。是,我承认,我冯诗安不学无术,水平有限。但他何书墨是什么人?商户出身,大字不识几个,外地来的泥腿子。我冯诗安花三四千两,向他买诗,我是脑子不好使吗?我有钱没处花吗?他何书墨会写诗吗?谁听过何公子的诗作啊?说我向他买诗,纯属胡编乱造,这样的证据,半点可信度都没有!」
冯诗安虽然自诩学问不高,可他口才了得,并不怯场。
短短几句话,就已经直指崔玄宁手中证据的矛盾之处。
并且还倒打一耙,说何书墨伪造证据,刻意诬陷。
这话说完,本来偏向何书墨的诗会吃瓜群众,顿时又改变立场,转移到支持冯诗安的一边。蔡从简等几位书院科举上岸的学子,便属于这一行列。
蔡从简看向身旁的小师妹,看似不经意,实则很刻意的地问道:「程师妹,你与何书墨,不是世交朋友吗?你应该比较了解此人的文化水平吧?这定国公家的冯公子,说话掷地有声,中气十足,我怎么听著不像假的啊。」
「是啊,程师妹,你就给我们说说呗。」
「对。师妹,这里只有你最了解何书墨了。我们肯定不信冯公子的话,一切以师妹的说法为准。」程若宁禁不住各位师兄的劝说,只好表达自己的态度。
「其实,冯公子说的,并不完全是空穴来风。根据我对何书墨的了解,他确实没正经念过多少圣贤书。平常阅文识字,他应该没有问题。但写诗作词,我觉得他应该不行。就算能写,最多只有打油诗的水平,绝不可能卖几千两银子。」
「哦,原来如此。」
蔡从简嘴角上扬,有些幸灾乐祸地道:「看来冯公子说的是真的了。哎呀,程师妹,你这个世交朋友真不太行啊。长得挺阳光斯文,没想到背地里尽干污蔑好人的事情。还好意思自称卖诗给别人,估计是把自己当成许谦了。可笑至极。」
蔡从简话里话外绕了一大圈,最后别有用心地说:「师妹以后离这种小人远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以免误了我们书院的名声。」
程若宁皱著眉头。
她总觉得蔡从简的话对,但也不对。
何书墨确实没什么文化,可他应该也不会无缘无故找定国公家的麻烦吧?还专门弄一个帐本,如此处心积虑,难道只是为了自讨苦吃?
就在冯诗安占据上风,众人倾向于支持定国公嫡子的时候。
浦园饭庄的楼上,墓地传来「咚咚咚」的下楼声。
这下楼声又急,又快,而且不单一,是好几个人一起下楼,好几段下楼声交错在一起。
杨正道人没露面,声音先至。
「许谦小友!许谦小友!许谦小友何在!」
「许谦」二字,盛名已久,此时就像落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所有书院学子,包括知情人心头激荡起阵阵涟漪。
杨正道手持湘宝留在楼上的《泊秦淮》诗作,整个人焦急万分。
他近乎是飞一般来到一楼,伸著脖子左顾右盼,道:「许谦小友呢?许谦小友人在哪里?」不止是杨正道,陆观山和严弘清二人紧随其后,几乎在杨正道来到一楼后的一瞬间,他们二人同时同刻来到了一楼。
三位大儒根本不管一楼的纷争和骚乱,他们动作一模一样,都是伸著脖子在人群中四处寻找。王令湘原本还想将何书墨与冯诗安的争端分出一个对错,可伴随杨正道等人的到来。这个分对错的过程,忽然被打断了。
湘宝无奈道:「杨师兄,什么许谦?此地没有许谦,反倒是另有一事,希望师兄主持……」杨正道根本不关心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自打他看到泊秦淮的一瞬间,他就只想把某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给捉出来。
「此地有许谦?怎么没有许谦?这首诗,泊秦淮,就是许谦写的!老夫瞧过许谦的字,古往今来,名家之中,许公子的字是独一份的不羁和飘逸。老夫烧成灰都忘不了。怎么能没有许谦呢?许谦人在何处,书院弟子呢,都给我找!」
杨正道高举《泊秦淮》,对一楼的书院弟子下达命令。
与此同时,王令湘和王令沅两姐妹,安静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大脑因为信息量太大,陷入短暂的宕机之中。
何书墨就是许谦?
何书墨就是许谦!?
除了王家姐妹,依宝和棠宝要淡定得多,棠宝觉得哥哥无所不能,是许谦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哪怕明天哥哥当上皇帝,棠宝也觉得是哥哥应得的,哥哥就应该当皇帝。依宝则相对冷静,毕竟她对诗词没有投入多余的情感,不像王家姐妹那样,嗜诗如命。
整个诗会之中,只有崔玄宁还记得冯诗安的事情。
她亲眼看到何书墨写下《泊秦淮》,所以便脆生生地叫住杨正道。
「杨老爷爷,杨老爷爷,你手里的诗,不是许谦写的。我亲眼看到,它是何哥哥,何书墨写的。」崔玄宁一番话语,让本来已经因为许谦出现而躁动起来的淮湖诗会,再度变成数九寒冬一般死寂。杨正道缓缓转过脑袋,看著小姑娘,确认道:「你说,这诗,是一个叫何书墨的人写的?」「对,就是何书墨写的。我崔玄宁,可以用清河崔氏的名誉保证,刚才绝无半句虚言。」
陆观山率先反应过来。
他一拍脑门,哈哈大笑道:「怪不得,怪不得京城中没有许谦这号人物。原来「许谦』只是一个笔名,何书墨才是「许谦』的灵魂,我们楚国真正的诗坛圣手啊!」
陆观山的话语,犹如一丝火星,彻底点燃了安静的淮湖诗会。
书院学子手舞足蹈,兴高采烈。
冯诗安面无血色,丢人显眼,垂头丧气。今日他既丢了脸,又得罪了贵妃党的何少卿,回家之后,父母长辈还不知道要怎么教训他。
蔡从简满脸涨红,想到他刚才刻意讥讽何书墨的话语,顿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至于程若宁,此时已经是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了。
她实在没法接受,何书墨就是许谦的现实。
当然,相比赤裸裸的现实,她更加没法接受曾经那个考上书院,眼高于顶,居高自傲的自己。PS:明天抽奖最后一天,想要参与抽奖的书友投月票就行了,四张保底得到5r,投票越多,中奖机率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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