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她真是恨铁不成钢
马车回到相府的时候，天色已暗。
周寂这两日都只是靠着药物维持，失去了金针的辅助，药效的确会弱不少，但好在还是有所好转，至少在慕容瑾芝进房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一场，不似此前羸弱，对周遭的反应都极为麻木迟钝。
“吵醒你了？”慕容瑾芝洗了手，坐在床边位置，伸手便为周寂把脉。
周寂定定的看着她良久，直到她的手挪开，他才低哑着嗓子，虚弱开口，“你回来了。”
这一句话，就像是寻常夫妻那般随和。
慕容瑾芝点点头，“你的病势有所好转，只是这毒浸入骨髓太久了，拔除还是需要时间。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信我，我就能救你。”
“我信你。”周寂毫不犹豫的开口。
慕容瑾芝稍稍一顿，然后回不过神来冲他笑，“那就好。”
取出金针，慕容瑾芝动作麻利的为周寂诊治，四下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屋内的烛台，偶尔蹦出几朵烛花。
小鱼一如既往的在门口守着，免得闲杂人等靠近。
须臾，施针完毕。
慕容瑾芝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捻着帕子轻轻擦拭额头的薄汗，这才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不在的这两日，应该没人来找麻烦吧？”
“没有。”周寂如实回答，“外头都是母亲的人，谁也无法靠近分毫，跟前伺候的都是原来的人。”
慕容瑾芝如释重负，“那就好。”
总归不能让人知晓，周寂现如今的真实状况，所有的病症与解毒都得关起门来解决，更何况……这丞相府里也不太平，人心这东西是最经不起揣测的。
“你……”周寂很虚弱，可不知道为何，盯着她的脸时总想说几句，心里盼着她能将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
慕容瑾芝已经走出门去，听得他吭声，又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没事。”周寂闭上了嘴。
慕容瑾芝抬步离开，没有再回头，她与他本就没有情意，不过是交易，做到礼尚往来，相敬如宾即可。其他的，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洗漱完毕，慕容瑾芝便去一旁的软榻上歇着。
这来回奔波的，她亦是辛苦，只盼着明日醒来一切顺遂，再去如归堂看看。
翻个身，她便沉沉睡去。
但是有人却是睡不着了，尚书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慕容赋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上辈子造孽，所以这辈子欠了这么多的儿女债，以至于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不断的偿还中。
慕容婉儿跪在那里，嘤嘤啜泣，哭得不成样子。
朱姨娘面色惨白，“五郎？”
“你闭嘴！”不等她开口，慕容赋已经狠狠剜了她一眼，“都是你惯的！”
朱姨娘泫然欲泣，讪然闭嘴。
“你怎么敢的？”慕容赋气得手都在哆嗦，“你怎么敢的？再不济，那也是慕容家的人，是你的亲妹妹，一旦出事，你以为尚书府可以独善其身吗？”
慕容婉儿身子轻颤，“父亲，我知道错了，我、我……我知道我惹下了大祸，但我敢保证，我……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以后我也不敢了！绝对没有下次！”
“还想有下次？”慕容赋气不打一处来，“慕容婉儿，我真想弄死你！”
慕容婉儿面色煞白。
“五郎。”朱姨娘慌忙上前，“我知道婉儿做错了，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该坏了尚书府的名声，出门在外理该将家族荣耀放在心上，这次是她被郡主骗了，绝对没有下次。”
慕容婉儿连连点头，“是啊爹，我是被郡主骗了，是郡主说、说我若是帮她做成了这件事，必定会让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到时候不只是父亲收益，便是我……她也会帮着为我挑选一门好亲事。”
所以她就生出了贪念。
贪念起，便再也遏制不住了。
“蠢货！你这个蠢货！”慕容赋忽然后悔了，当年为什么送走慕容瑾芝，为什么不把慕容婉儿送走？这蠢货几乎要害死他，害死尚书府了。
慕容婉儿止不住落泪，哭得期期艾艾。
朱姨娘慌忙抱住了她，也跟着落泪，“五郎，婉儿不是故意的，她也是想为你做点事，不想让你被丞相府牵着鼻子走。五郎，芝儿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婉儿对你心中有愧，才会犯下错事，好在人没事，郡主那边……”
说到这里，朱姨娘泣不成声。
慕容赋向来最怕她哭哭啼啼的样子，旋即不耐烦的别开头，“别哭了！”
“父亲，我知道错了，你原谅婉儿吧！”慕容婉儿抹着泪，“我若是知道会闯这样的大祸，岂敢跟郡主合作？就算是郡主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再答应她任何事，更不会再受她威胁，以免牵连到父亲，请父亲原谅我！”
说到最后，慕容婉儿还特意给慕容赋磕了个头。
慕容赋幽幽叹口气，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如何呢？
就算是杀了慕容婉儿，也亦于事无补。
“她那边如何？”慕容赋努力平复心绪。
慕容婉儿一怔，朱姨娘倒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人已经回到丞相府，我让人看着她回去的，绝对错不了。丞相府至今为止没有多说什么，想必她以将此事瞒下，或者是不知内情。”
思及此处，朱姨娘好似想到了什么。
“五郎，你若是不放心，明日让芝儿回家一趟吧！”朱姨娘将慕容婉儿搀起来，“就算不说明白，暗暗的打探两句应该也是可以的。”
迂回曲折，旁敲侧击。
慕容赋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母女二人，略带不耐烦的摆摆手，让她们都滚，实在是没心思再应付她们，若是郡主守口如瓶倒也罢了，万一哪天郡主拿出来作为要挟，这里面的祸事可就闯大了！
出了门，慕容婉儿冷哼两声，“娘？”
“你闭嘴！”朱姨娘气急，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慕容婉儿心知自己这次是真的大意了，慌忙追上去，“娘，我知道自己太心急了，若是我早知道郡主这么没用，一定不会与她合作。这个废物，我还以为当郡主的，多多少少是有些本事的，没想到……”
说起这个，慕容婉儿气得锤墙。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当别人的刀子，你真是蠢出升天了。”朱姨娘也快被她气死了，自己也算是聪明了半辈子，在胡氏的眼皮子底下，生了一双儿女，最后弄死了胡氏。
虽然没办法成为尚书夫人，但到底是这尚书府唯一的女主人。
慕容赋没有其他的女子，也没有其他的子嗣，终究还是她赢了。
只是，这不争气的冤债啊！
“你沾了手，就等于成了郡主手中的刀子，来日若是郡主要挟你，你拿什么跟她斗？”朱姨娘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还是说，你这辈子都想受她威胁？她背后有皇后娘娘，有宁远侯府，你有什么？只要你父亲摇摇头，你就会被逐出去，到时候连自己的命都落在别人的手里。”
慕容婉儿面色瞬白，显然从未想过这些，可现在……
“现在，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那么生气了吗？你这个蠢货，你是真的不中用啊！”朱姨娘眼眶猩红。
她是真的恨啊！
怎么就这么蠢呢？
“娘，我没想那么多。”慕容婉儿拽住了朱姨娘的胳膊，这会才算真的感到了害怕，“你说我以后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被郡主拿捏着，我不想、我不想的！”
朱姨娘长长吐出一口气，“且看明日，慕容瑾芝怎么说吧？若是她佯装不知，那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但若是她……怕是不能善了了。”
实在不行，就让她随她那死诡娘一样，彻底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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