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一起关着
临近中午，阳光直直地照在仓库大院里，把水泥地晒得发白。
李大虎站在2号库门口，看着里面已经搬空了一大半的库房。
原本码得小山一样的金属锭，现在只剩靠墙那几大堆，叉车正在一趟一趟地往外运。
他看了一会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真的把那么多的金属运回了国，怎么和做梦一样。
肖连长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也看着库房里的景象。
沉默了片刻，：“你们太有本事了。这些珍贵的物资，就是我们这些人全战死在这儿，也值了。”
李大虎一听这话就笑了：“你就不能说些吉利话？我们不光要搬空2号库，还要搬空地下室，还有那些粮食和布匹，一样都不能落下。”
肖连长也笑了：“行，那就一样都不落下。”
李大虎看着装船的进度，继续说：“战士们两个小时换一波，体力还能跟得上。再有小半天，海潮就又要涨上来了。那时候大船开过来，叉车就能直接开上船，比小船省事多了。”
肖连长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小二楼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楼里那几个日本人，也随大船一起送回去？把他们放在这儿，我总是不放心。要不我去处理了吧？就说他们要跑，被我撞见了。”
李大虎看了他一眼。这个肖连长，是个死心眼。这种人千万不能惹，被他惦记上，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你可别再起幺蛾子了。”李大虎说，“咱们先好好把任务完成了。他们又跑不了，你着什么急？”
肖连长还想说什么，李大虎抬手制止了他：“听我的，先把活干完。”
肖连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正在这时，仓库大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
李大虎和肖连长同时看向大门方向，又同时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不对，这个点不是送饭的时间，离饭店送午饭还差半个小时。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紧张起来。肖连长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李大虎也拔出了枪，两人快步往大门方向跑去。
钱斌和李响也听见了敲门声，两人同样意识到这不是饭店送饭的时间。
但跟着李大虎这几年，数次出生入死，早就练出了临危不惧的心态。
钱斌没有露出慌张的神色，反而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懒洋洋地喊了一声：“谁啊？大过节的不在家祭祖，跑这儿来干什么？”
喊完，他把大门拉开一条小缝，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黄主管。
钱斌心里咯噔一下，腻歪得够呛。
这个黄主管，果然是个狗腿子，大过节的也不忘了来给日本人拍马屁。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反而堆起笑容，把门拉开了一些：“黄主管，今天您怎么来了？没在家歇着啊？”
黄主管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我在家也没什么事，过来看看麻生先生有什么指示没有。”
他探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诶，老张头呢？”
钱斌说：“刚上厕所去了，跟您前后脚。”
说着，他侧身让开，让黄主管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李响跟在后面，不动声色地关上了大门。
黄主管推着车往里走了几步，目光扫过院子。
他先是看到小二楼门前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和纸屑，像是被翻动过。
他又往2号仓库的方向瞅了一眼，看到仓库门口人来人往，有人在装卸东西，叉车进进出出。
他停下脚步，回头想问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张嘴要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脑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自行车哐当一声摔在一边。
隐藏在大门附近的几个战士从角落里闪了出来，动作干净利落，两个人上前把黄主管按住，另外几个人迅速检查了院子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跟来。
钱斌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黄主管，又抬头看向李大虎：“李处，把他关哪儿？是跟老张头关一起，还是跟他日本主子关一起？”
李大虎大手一挥：“关小楼吧。这样不耽误他拍马屁。”
两个战士应了一声，把黄主管拖起来，架着往小二楼走去。
黄主管被拖走之后，院子里重新恢复了秩序。
小楼里的物资已经全部装船完毕。
郝平川带着几个战士，又把整栋小楼从头到尾搜了一遍，连床底和衣柜夹层都没放过。
搜出来的东西不多，就是一些个人物品和几打现金，再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
郝平川把搜出来的东西清点了一下，登记在册，然后让人把现金和物品一并装船运走。
小楼里留了两个战士看守那六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日本人，其余的人全部转向2号仓库帮忙。
郑朝阳一直待在门卫室里，和白玲守在一起。
电台开着，随时待命。
白玲每隔一段时间就检查一次频率，郑朝阳坐在旁边。
郝平川则带着几个闲不住的战士，两人每人肩上扛着一袋大米，看到有回去的小船还有空位，就翻上去放一袋。
船工也不恼，粮食这东西，还有嫌多的？只有指导员在一旁规劝：“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别把吃水线压太低了。”
郝平川嘿嘿一笑：“没事，就两袋，沉不了。”
指导员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李大虎站在院子里，看着黄主管被拖走的方向，想了想，对李响说：“把仓库的电话本拿来。”
李响跑进门卫室，翻出一个旧电话本，递给他。李大虎翻了几页，找到黄主管家的电话，对李响说：“你给黄家打个电话，就说仓库有急事，派黄主管去香江了，今晚不回家，明天上午就回来，让家里人放心。”
李响接过电话本，点了点头，走到电话机前，拨通了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李响清了清嗓子，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是黄主管家吗？我是路环仓库的。黄主管临时有急事去香江了，让我跟家里说一声，今晚不回去了，家里不用等他吃饭，明天上午回来。”
电话那头问了几句，李响一一应付过去，最后说：“对，对，是仓库的事，挺急的。您放心，没什么大事，明天就回来了。”
挂断电话，李响对李大虎点了点头：“办妥了。”
湾仔这边，最后一箱黄金上岸的时候，张副部长站在码头上，亲眼看着那只木箱被战士们抬上货车。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箱子表面粗糙的木纹，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转身走回临时指挥部，桌上已经放着一份李大虎发来的大概统计。他拿起来看了一遍。
通讯员走进来：“张指挥，北京那边问情况怎么样了。”
张副部长把统计表放下，深吸一口气，说：“回电，就说——这次赚大了。小楼的东西已经全部运了回来，正在全力抢运2号仓库。详细的清单，等全部运完再报。”
通讯员应了一声，转身去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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