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祭品
我姥爷白龙湘身为地府十大阴帅之一，在神权的层次高度，给予我的教诲只有一条：不要以凡人的眼光去审视神明。
今天在和法瑞尔聊过之后，我对这句话又有了更深的理解。
以前我以为我姥爷的意思是说，凡人的思想境界和心理层次，和神明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所以不要轻易进行横向换位思考，那样会出现巨大的偏差。
今天才知道原来这句话还有另一层含义：有的神明跟特么精神病一样，能少搭理少搭理，接触多了对自己没好处。
法瑞尔就深受其害，在和克苏鲁确立主仆关系之后，他越来越受不了这位魔神的言行，对于他的命令也越来越难以遵从。
法瑞尔说，早些年他确实依靠着克苏鲁的力量和一些帮助，在海洋环保和海洋运输等许多海洋项目上做出了举世瞩目的成绩。可同时他也暗中替克苏鲁干了很多的脏事儿。
比如袭击合法的远洋捕鱼船队，比如制造灾难，灭绝世代靠海为生的渔村。还有很多污染了海洋的企业，也都未经法律制裁，被法瑞尔遵从克苏鲁的命令，以私刑惩处。
这就是典型的魔神邪神做派，真正的神明不会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凡人，并在人间凌驾于法律之上。
最让法瑞尔受不了的还不是这些他能做到的非法勾当，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无非就是徒增一些杀戮罪孽罢了。类似的事情他不去做，很多极端的海盗组织、恐怖分子和极端环保人士，一样会去做。
可类似取缔海鲜市场，消灭捕捞行业这种命令，让他怎么执行？
他曾尝试制造“明矾浸泡鱿鱼”等谣言，企图引起民众对鱿鱼的反感，减少对克苏鲁这个近亲生物的消耗。可根本没用，不是明矾泡的鱿鱼，消费者还不买单呢。这都什么年代了，对某些地区的人来说，科技与狠活儿已经成为了烹饪技巧之一，是新时代的加工手段。
经科技与狠活儿加工出来的食物，是不是更好看了？是不是更好吃了？是不是口感更丰富了？那就行了呗。和这些正向回馈相比，区区危害算得了什么？苏丹红有二手烟危害大吗？甜蜜素比槟榔更致癌吗？抗氧化剂比家庭暴力更令人窒息吗？
重点不在于法瑞尔的思想太落伍哈，反正他挺绝望，用他自己做出的生动比喻，就好像时刻被克苏鲁的触手缠绕操控着一般。这要是可触手控就有福了。
可惜他不是！所以他要反抗，他要摆脱控制，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他做过很多次尝试了，可最终都以失败告终。甚至在前几年去和日本的贪官合作，以核泄漏为借口，向千岛海沟海域排放辐射量极其恐怖的核燃料，妄图用这种方法杀死克苏鲁。
可别说区区一个核电站的燃料了，就算把全球所有所有核电站的有毒燃料全都排进日本海，也不足以波及到万米海沟之下的克苏鲁巢穴。这个愚蠢的行为，最终由人类为其买单。
听了法瑞尔的讲诉，我觉得这个人一点遭人可怜的地方都没有，倒是有不少该死的地方。
那就用他来当作处置克苏鲁的祭品吧，一举两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法瑞尔教授，我有把握让你摆脱克苏鲁的控制。身为联超的高官，又是高研班的在职人员，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吹牛。”
法瑞尔双手交叠握在一起，十分诚恳道：“如果不是了解陈家主你的实力，我也不会冒险将一切都对你坦白。我知道在你看来我是个罪人，是的，我十恶不赦，我死不足惜。我答应你，只要让我摆脱克苏鲁，我会向联超自首，接受公正的审判。前提是一定要干掉克苏鲁，一定不要让他找到我。”
“想实现这一切，现在有几个重要的问题，需要你如实回答。”
“知无不言。”
“第一个问题，你是否有办法让克苏鲁来到陆地上？想要解决他，我们必须在地面上行事，海洋是他的主场。”
“陈家主你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在海洋中，恐怕就连伟大的波塞冬都未必是他的对手。我有办法将它引到陆地上，可你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
“先回答问题，现在还没到研究细节的时候。第二个问题，克苏鲁的综合战斗力如何？请按照联超认可的修仙文化境界体系来换算。”
这是个复杂的问题，可对法瑞尔来说并不困难，他既然想要对付克苏鲁，就一定深入的研究过。
“没法换算，克苏鲁的力量绝对在修仙文化的大乘后期之上。仙人的实力联超没有具体的数据模型，但克苏鲁绝不输于能够使用通神手段的超难处置者。”
“问题三，描述一下克苏鲁军团的情况。”
“那是由上千万死在海中的亡灵，在克苏鲁的神力引导下，附着于深渊生物身上的寄生生命体大军。它们即是克苏鲁的军队，又是他的奴隶。”
即便现场有录音录像，详细的记录下法瑞尔交代的情况，我依旧坚持同步亲笔记录，因为有很多直觉认知，都在接受到信息的一闪念中形成的，不立刻记录下来并拓展思考，过后可能会丢失这种灵感。
“好，接下来是第四个问题。假设我们杀死了克苏鲁，那么那上千万的寄生生命体，将会做何反应？”
“什么反应？不会有任何反应，它们早已习惯于克苏鲁的命令和奴役。如果克苏鲁死亡，它们会立刻脱离控制，但绝不敢擅自离开克苏鲁的深渊巢穴。只要过去一段时间，随着克苏鲁魔力的消减，亡灵对生物的寄生将会解除。生物或许会迅速死亡，亡灵则会重现变回游荡于深海的孤魂野鬼。”
“看来克苏鲁非常善于控制亡灵和海洋生物，他又那么的聪明，因此不能排除在我们勾引他来到陆地时，他会留有一些防备手段，比如提前布置好他的军团，必要时进行鱼死网破的进攻......”
法瑞尔激动道：“我们完全可以忽略他的布置，找个内陆地区，只要他的军团攻不进来就没问题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为达目的就可以不顾他人的死活。我们作为职业的超难处置者，尤其不能这么做。”
“可是......”
“暂时就这样吧，法瑞尔教授，今天聊得已经够多了。我需要先整理一下手头的信息，你也回去系统的总结一下，就我提出的问题，再整理出一份详尽的报告给我。”
法瑞尔贼心不轻，也十分谨慎：“陈家主，你不会算计我吧？我知道你的算计手段，那和你办理超自然案件的手段一样高明。”
“手段是手段，原则是原则。我的原则是一切行为要有目的性。而你即不是我的敌人，也不是我的案件目标，我没有任何理由算计你。信不过我吗？要不要给你写个保证书？”
“不需要，陈家主金口玉言，我相信你的信誉。另外我还想提醒你，我能在联超担任重要职务，又在高研班这么好的平台中任职，靠的是我的亲密好友穆勒先生的关照。据我所知陈家主你也是穆勒先生一手栽培起来的。看在这份关系上，你就更不会为难我了。”
我笑而不语，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可就真得为难为难他了。
都说了人人都有又当又立的需求，穆勒是这几年才接连获得提拔重用的，如果以前他不得不和身居高位的法瑞尔结交。那么如今的穆勒，一定非常想要摆脱掉这个恶贯满盈的伙伴。就像法瑞尔想摆脱克苏鲁一样。
就决定用他来当祭品了，只不过不是一举两得，变成了一举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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