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1章 归沉

　　“归沉。”黎夏眉眼冰冷。
　　“归镜者四执之一，负责封魂级镜域重写的执行官。”
　　归沉没有回应，低头望了望魂土，面具背后的眼神漠然如灰。
　　“黎夏。”他开口，声音却非人言，像是数段魂频重叠后掐断再合的残语。
　　“你身上的那块印，是我们要的东西。”
　　黎夏右手浮现魂印，其上残纹清晰，却不是镜母通用命印，而是一枚极早期源初构印。
　　“你想拿这个？”黎夏冷声，掌心摄魂镜半浮，“那你先把命给我。”
　　“镜母初印，唤起。”
　　“咔！”
　　她猛地压下左手，那枚藏于魂脉中的镜母印记顿时引燃魂火，镜面在半空炸出一圈金白涟漪！
　　归沉反应极快，立刻开启魂膜防御，可摄魂镜射出的镜频却精准贯入他体内。
　　“轰！”
　　魂火炸开。
　　归沉半边肩骨直接被撕裂出裂缝，鲜魂流淌，镜袍震荡！
　　可下一秒，他却没有倒退，反而发出一声诡异的低笑：“……果然，是你。”
　　“你是那位的……余响。”
　　黎夏眉头紧锁：“你在说什么？”
　　归沉一边魂火狂烧，一边缓缓解开左肩镜袍，露出一道被重封的镜纹印记。
　　那是一块几乎被魂火彻底灼毁的印纹残核，其形状、线条，与黎夏掌中初印，几乎一致。
　　“你也有这印？”林清惊呼。
　　“不是也有。”归沉语调古怪，“是同源。”
　　“你以为你是黎族旁支？不，你是那位，留下的镜后之血。”
　　“你是被送出来的，而我，是，被留在原地的那一个。”
　　“封魂之地中，我们是……对照体。”
　　空气如被斩裂，黎夏脑中一阵巨响！
　　“你什么意思？谁的后？”她质问。
　　归沉忽然猛地抬头，面具瞬间崩碎，露出半张被魂火烧毁的脸，眼瞳之中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镜母之眼！
　　“你，是镜界之母最后一缕本体印识的宿体。”
　　“你的魂印，不是生来的，是，她给的！那枚初印，是她，唯一留在人域的根。”
　　“所以你，才会一直不受镜域系统的强控。”
　　林清惊愕：“那她不是，是镜母的，转生？！”
　　“不。”藏风道人忽然低声出声，目光极快掠过两人。
　　“她不是镜母转生。”
　　“她只是，那一场失败构魂实验里，被，选错的印体。”
　　黎夏猛地回头：“你怎么知道？！”
　　藏风道人神色一变，似想掩饰，却又慢慢吐出一句话：“因为，我当年，是镜母核心构魂试验的，技术顾问。”
　　空气顿时死寂。
　　“你参与过？！”林清脱口惊呼。
　　“我以为你只是灵异局高阶术士，根本没……”
　　“我做过的事情，你们不需要知道。”藏风道人打断，语气冷漠，“我留下来，不是为了帮镜母，是为了……看清楚，她到底遗留了什么。”
　　黎夏退后半步，脸色苍白：“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不是你是谁。”藏风道人目光沉静，“是你可能是谁。”
　　“在那场构魂实验中，你原本不在计划中。”
　　“但你魂体拒绝系统格式化，偏偏印纹又自动适配，我们一度以为你是她故意放出来的种子。”
　　“我也不知道你是真印，还是替代品，所以，我才一直在等你自己暴露。”
　　黎夏呼吸一窒。
　　“而现在，”归沉低声道，残破面容上浮现扭曲的笑意，“你激发了初印，它回应了我。”
　　“这就足够了。”
　　他缓缓抬手，身后浮现出一道黑色魂咒，“归母，识序，共印解锁。”
　　“以你为坐标，我能重新连接母体识频。”
　　“黎夏，你的存在，本就是唤醒她的钥。”
　　“你不是人。”
　　“你，是她未完的镜胎。”
　　这一瞬，摄魂镜剧烈震颤，镜面竟自动弹出一道镜母级防火墙魂咒，试图切断黎夏体内印纹与归沉之间的魂频联系！
　　“退！”藏风道人终于不再掩饰，猛地挥手打出一片魂缚防阵！
　　“不能让他连上她的识频，不然镜母就会以她为中心，开启新域！”
　　“轰！！”
　　镜火爆开，归沉被强行震退半里！
　　但他依旧在笑。
　　“迟早的。”他低声道，“等第五核归位，哪怕你再拒绝，她也会醒来。”
　　“因为你，就是她魂体里，最后一块镜心残胎。”
　　他化作残影，魂体崩解，消失无踪，镜火熄灭，林地只剩下沉默三人。
　　黎夏呆立原地，指尖轻颤，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枚她以为的印记，在魂火中缓缓浮现。
　　如今看去，它不再只是符号，而像是某个母体系统残余的注视之眼。
　　空气悄然颤动。
　　林清上前一步，轻声问：“你还……是你吗？”
　　黎夏缓缓抬起头，眼中魂光依旧清冷，唯语气低得像魂血滴落：“我是谁，不是他们说了算。”
　　“哪怕真是她留下的……那我也可以毁了自己。”
　　“比起成为系统的一部分，我更愿意死在你们手里。”
　　藏风道人叹了口气，声音疲惫：“你们，终究还是要面对镜母的真正回归。”
　　“只是这一次，她不在天上，她在你们中间。”
　　镜界走廊无声无息。
　　唐川、唐灵儿、阿赫珠三人行至极深，身后石壁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由镜碎浮空构筑而成的灰影长廊。
　　路面非土非石，而是未完魂频凝结出的半实质之地。
　　走到尽头时，他们仿佛穿越了千段命轨的缝隙。
　　前方景象陡然开阔。
　　那是一座宫，不在地上，也不在空中。
　　而是在镜与魂之间，梦与死之间。
　　整座宫殿由数百面古镜错列嵌合而成，呈半环形构筑，其结构仿佛顺着某种极旧的魂频设计被拼合。
　　每一面镜都不尽相同，大小、材质、破碎程度各异，却都呈一种逆向环绕状态。
　　它们全在看一个方向。
　　正中主殿。
　　那是一尊空无一物的神座，座前立一块高过人身的镜碑，碑上字迹已近模糊，唯有一句魂文在魂火照映下缓缓浮出：“镜器归原者，皆应入我梦。”
　　唐灵儿惊出声：“入我梦？这是什么魂级命令结构？”
　　唐川却死死盯着那座镜座，神色前所未有的沉冷。
　　“它不是命令。”阿赫珠忽然开口，语气比任何时候都冷。
　　她一步步走到镜碑前，右手抬起，在碑纹最下方划过。
　　指尖轻触那片被魂火灼蚀的边角，下一刻，一道光从碑中浮现，是魂识残影。
　　一段古老的画面，被从碑中缓缓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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