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只是不甘的怒吼之后，更多的却是无力：“原来他早就偷偷的喜欢上了灵儿。”
“只是当初的他在我们那群弟兄中，更像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喽啰，所以只敢在暗中觊觎。”
“而等他登上皇位，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嘴脸。”
“你知道他在我临行去接白灵儿前那一夜，跟我说了什么吗？”
“说让我摆正态度，说他想要的女人，没有人可以抢走。”
“他明明什么都有了，他是皇帝，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还要抢我的白灵儿。”
张合只是絮絮叨叨着，诉说自己的不甘。
可是不甘又如何？
他根本无力反抗。
最后只能接下皇帝的任命，回槐树村，接白灵儿回宫。
槐树村，因村中有一棵大槐树而得名。
没有人知道这棵大槐树是何人所种，只知其在槐树村出现之前，就已经扎根在这片土地上。
同时也扎根在每一个从槐树村走出的游子心间。
张合当初怀揣着成为大将军，迎娶白灵儿的梦想，离开槐树村，不过十五六岁。
而等他再次回来，已经是十年之后。
那张稚嫩的脸上已经满是风霜。
这些年，他护拥着王二三，征战天下。
对手有曾经的皇朝军队，有各地的义军，也有那些荼毒天下的大妖。
他曾无数次的幻想着回来，风风光光的迎娶白灵儿。
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
当他再次踏足槐树村，不是迎娶白灵儿，而是亲手带白灵儿回皇宫，拱手让给曾经的兄弟。
先别十年，
两人再次在槐树下相见。
那棵槐树依旧苍劲有力，树冠如盖。
点点光斑洒落在地面上，落在白灵儿身上。
十年未见，她依旧是那般的美丽动人。
岁月似乎没有在其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平添了几分成熟。
两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
可是，
哪怕看着白灵儿哭成了泪人，张合多想将他揽入怀中。
可是他不敢。
因为此行而来的队伍，都是那王二三的人。
这里发生的一切，恐怕都会被王二三知晓。
他不是怕王二三那个小人将自己怎样。
而是怕那个王二三会因爱生恨，将气撒在白灵儿身上。
她是无辜的。
而当白灵儿接到圣旨，得知张合此行并不是迎娶她，居然是将她护送回京，给那个皇帝当妃子时。
她脸色煞白，眼中的绝望挥之不去。
张合心如绞痛。
而下方那些民众，听着张合的絮絮叨叨，更多的是愤慨。
那个高高在上，被写入历史课本，力挽人族于不倒的帝王，居然私底下如此的不堪。
而张合和白灵儿，
这对乱世中的恋人，最后却一个为妃，一个为臣，
一路沿途北上，
近在咫尺，却无法逾越分毫。
那种折磨，就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带入其中都愤愤难平。
原本以为这一切都要如此下去。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北上的路上，他们遭遇了妖族的围杀。
妖族曾经占下半壁江山，却被张合等人驱赶至极北。
无数族人被斩杀殆尽。
和张合等人可谓是血海深仇。
所以得知张合此次的行动，早已经在路上埋伏。
张合遭遇伏击，
队伍一时死伤惨重。
张合带着白灵儿一路逃窜。
那数个日夜里，面对面如死灰的白灵儿，张合真想放下所有的一切，就这样跟着白灵儿归隐山林。
可是这一切都成为了奢望。
那些妖族一路追杀，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而他几次用秘法向上面求援，最终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在这绝望之中，他和白灵儿被堵在了一片峡谷之内。
他拼死而战，宁死不退。
因为他身后就是他所护的挚爱……白灵儿。
那一天，
他身上不知道留下了多少伤，在战斗中，浑身的血都似要流尽了。
白灵儿在背后心伤的哭泣，哀求着张合不要管她，自己逃命。
张合惨笑着。
手中的长戟折断，
他夺取大妖的开山斧。
砍到斧刃翻卷。
鲜血模糊了双眼。
他终究难以抵挡那些妖物，绝望中轰然倒地。
白灵儿抱着浑身是血的她，哭的肝肠寸断。
他那时候想着，似乎……两人死在一起也是完美的。
最后，
终究是自己得到了那白灵儿。
可是他还是低估了王二三的恶毒。
就在他面对死亡的最后关头，大地轰鸣……自己久求未来的援军终于到了。
那些大妖很快被斩杀殆尽。
而后白灵儿被大军不由分说的护拥着离开，
张合努力的睁开被鲜血封住的双眼，看到的是一张古怪的脸。
那是王二三收的义子。
和他多有不对付。
当那冰冷的剑锋刺入他胸膛的时候，他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对方怎敢！
直到那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陛下想要全了这段兄弟情，你为何还不死？又怎敢不死。”
张合直到此刻才知道。
从始至终，这所谓的大妖埋伏，都是那王二三有意为之。
就是不想让他活着回去。
张合惨笑着。
在断气的最后关头，
对方的声音可谓杀人诛心：“陛下说了，只要看到你，他就会想起那段给你当小弟，帮你和白灵儿放风的日子，所以……你早就该死了。”
“白灵儿……他自会照顾好，定能帮他王家延绵子嗣。”
张合最终还是合上了双眼。
他拼尽全力辅佐，推上帝皇之位的兄弟，居然是这样看那段在槐树村的日子。
他真的是瞎了眼，
为这样的人征战天下。
最后却死在对方手中。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他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
可是没有想到，
那个王二三，居然用一封敕封圣旨，让他成为了这瓯越城的神明，享受一方香火后，又凝聚出了香火神躯。
“你以为这是哪王二三的好心？”张合癫狂的大笑，带动身边的香火之力逸散更快。
“他不过是为了让展示给世人他对‘兄弟’的厚爱，展示他帝皇的仁慈，当然……”
“更多的是想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挚爱，被他充入后宫，成为他的女人，给他繁衍子孙……成为生育工具。”
“我想过报仇，可是此时的他早已经坐拥天下香火供奉，掌握国家玉玺，龙脉尽收于手，妖族被其驱赶镇压，早已难成气候……”
“我这享受一城香火的小小正神，如何是其对手……”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对白灵儿各种欺辱……”
“看着白灵儿郁郁而终……”
江离叹一口气。
而这时，手中的圣旨终究无法扛下人皇印而彻底崩碎，消散天地间。
没有了敕封圣旨的张合，神躯终于彻底消散，虚空中还飘荡着对方的余音……
“我不甘……”
似乎，
张合也是一个可怜人。
可是他可怜，
这瓯越城内枉死被夺舍的普通民众就不可怜？
他和那王二三的仇怨，跟这些民众又有什么关系？
或许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不过按照张合刚才的话，
这香火修神……似乎是这王二三创建大乾之后才有。
从此，人族在这片大地上扎根，
妖族势弱。
而经过近千年的发展。
妖族更是在人类世界无法生存，只能改头换面。
就像是涂山一族，
堂堂九尾狐一脉，却没有香火之力修行。
江离摇了摇头，
手中的人皇印已经无力维持，缓缓消散。
这让他又叹一口气。
看来自己还是太弱了，
这帅不过三秒。
同时，
他又忍不住想，
自己这人皇印，比之这承一国意志的大乾传国玉玺……孰强孰弱？
或许有机会，比划比划。
这般想着，
他随手一挥，吸取了虚空中最后一丝香火之力，转而返回下方那登仙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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