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6章 降临归墟驿站
归墟驿站。
星辰河道上的一颗烂牙，此时却散发着令万界侧目的金光。
大阵全开，厚重的灵光垂落，像是一层又一层粘稠的琉璃。数百艘来自顶级文明的界船云集于此，有的如黄金陆地，有的如机械齿轮，喷涌出的尾焰点燃了虚空。
“神魔黑船”到了。
这艘由神魔脊椎撑起的烂骨头船，带着一股子从坟堆里爬出来的腐臭味儿，大喇喇地撞进了这些华丽界船的缝隙里。
“哪来的破烂？滚开！”
一名身披紫金重甲的守卫踏空而起，手里那柄长戟闪烁着足以劈开位面的寒芒。
楚青站在船头。
麻衣，赤脚。
脚趾抠在湿冷的龙骨上，脚心传来的阵阵研磨感让他体内的紫色真血流速加快。他没抬头看那守卫，只是左手在霸王枪的枪柄上有节奏地敲击。
嗒，嗒，嗒。
“撞过去。”楚青开口，嗓音干涩，像是在磨石上蹭过。
黑船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龙骨内部，上邪的意志猛然爆发。原本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骨船，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股让虚空坍塌的重压。
【称号：世界碎裂者（World Shatterer）激活。】
【位格威压：因果级。】
轰！
黑船没有减速，反而像是一柄黑色的重锤，野蛮地撞开了挡在前方的三艘黄金界船。
赤金崩碎，灵气炸裂。
那名紫金守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撞在黑船的护盾上，瞬间被那股暴戾的“碎裂”逻辑碾成了肉泥，血雾被粘稠的灰雾一卷，消失得干干净净。
楚青一步踏出。
脚尖点在虚空的刹那，方圆千里的空间荡开了一圈黑色的涟漪。
驿站管事连滚带爬地冲上码头，嗓子眼里挤出的破风声透着极致的惊恐：“阵法……阵法在裂！快去请老祖！”
楚青没理会身后的骚乱。
他直奔驿站中心那座最为宏伟的浮空殿宇——那是万界贸易盛会的会场，也是所谓“正统”掌握话语权的地方。
……
盛会大殿。
香炉里燃着的是从帝落纪元挖出来的古香，烟气凝成各种神兽形态。
位格席上，三十六张交椅分列。能坐在上面的，无一不是混沌海叫得出名号的巨头。
白玉京的行走叶无双按着长剑，眸子微眯，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摩挲。
机械神域的执行官眼球里飞速跳动着数据流，发出轻微的嗡鸣。
砰！
大殿厚重的青铜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撞开。
烟尘散去。
一个黑发乱舞的男人走了进来，脚底板踩在华丽的灵犀地毯上，留下了一个个带血的脚印。
全场死寂。
所有巨头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指节不自觉地扣紧了扶手，呼吸瞬间变得短促。
楚青环视一周。
他看到了那些傲慢的、试探的、甚至带着厌恶的视线。
这些人的眼神，和当年石矶县赵无极坐在阁楼上的眼神，重叠了。
“这地方，太窄了。”
楚青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大殿顶端的琉璃瓦索索作响。
他径直走向会场最中心的那个席位。
那里摆着一张用深海蚕丝铺就、刻满太古符文的交椅。那是主位。
“泥腿子，你也配坐这儿？”
一名长着六条手臂的青袍老祖猛地站起，每一只手里都攥着一件通天异宝，位格压制力让周围的空间几乎固化。
楚青没说话。
他走到交椅前，右手猛地向下一拍。
噗嗤。
那张象征着“文明巅峰”的交椅，在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所有的阵法、符文、蚕丝，通通被强行简化。
转眼间，椅子碎成了齑粉。
楚青反手一招，石矶山的一块磨盘残石轰然落地，砸在了原本交椅的位置。
他坐了上去。
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霸王枪横在膝头。
“现在，石矶山有一席之地。”
楚青微微抬眼，金色的瞳孔缩成了一道竖痕，死死锁住那名六臂老祖。
“谁赞成，谁反对？”
“找死！”
六臂老祖怒极，六只手同时祭出异宝。
雷霆、火焰、剧毒、重力……六股足以灭世的威能汇聚成一点，直取楚青咽喉。
楚青坐在原处动都没动。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对着前方一拨。
【特性：一方通行。】
【逻辑修改：距离——无限。】
那一瞬间，六臂老祖惊恐地发现，他和楚青之间明明只有十步距离，但在他的感知里，他的攻击却像是要跨越一个纪元那么漫长。
所有的力量在半空由于无法抵达目标而开始自我坍塌。
“滚。”
楚青反手一挥。
没有任何神光，只是单纯的位格扇动。
啪！
六臂老祖像是一只被拍中的苍蝇，整个人被那股不讲道理的暴力扇飞了出去。
他连穿了九道加固后的宫殿影壁，最后化作一道红色的血线，直接被震飞到了百里外的河道淤泥里。
殿内，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想发难的老怪物，此时心脏剧烈撞击着胸腔，指尖死死陷进扶手里，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微微颤抖。
这种降维打击的快感，让楚青那颗早已冷酷如冰的心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他伸手抓过桌上那份泛黄的“禁品清单”。
指尖在清单上滑动。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由于过度用力，指甲在清单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白痕。
【禁品类目：编号107。】
【物品：未知文明代码残篇（生锈的金属板）。】
【备注：疑似来自‘源初’，内含简化逻辑碎片。】
楚青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近乎野兽般的嘶吼。
他能感觉到，识海里的职业栏在这一刻疯狂颤抖，那是一种见到了至亲尸骸般的悲愤。
（动机）：系统的本质被当作玩物交易。
（行为）：楚青猛地站起身。
（结果）：他身下的磨盘石座发出咔咔的崩裂声，恐怖的杀意化作实质的黑雾，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这些东西……”
楚青回头，看向白玉京和机械神域的代表。
他的瞳孔里已经看不见任何焦距，只剩下两片深不见底的暗紫色漩涡。
“这些是我前辈的遗书。”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你们这些跑程序的狗，也配把它们拿出来买卖？”
机械神域的执行官眼球疯狂旋转，喉咙里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楚青，这是混沌海公定的规矩，你这是要与诸天万界为敌？”
“规矩？”
楚青狂笑。
他一步踏出，整座会场大殿轰然下陷了三尺。
“老子在石矶县杀刘海的时候，就没人能跟我讲规矩。”
他倒提长枪，指向殿后那座散发着宝光的库房。
“今天这会，不用开了。”
楚青扫视全场，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现在开始，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滴油水，都姓楚。”
（新动机）：连根拔起法网底蕴。
（最终行为）：楚青开启三十六翼，七十二条手臂虚影在背后遮天蔽日。
“南宫，清场！”
“除了会喘气的，剩下的全给我填进磨盘里！”
大殿震颤，万界震动。
在这归墟驿站的黎明前，楚青像是一颗黑色的太阳，正式开启了对这片收割场的反向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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