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等蛇出洞

沈颜欢见石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没再多说，起身便回王府了，只是她才抬脚准备踏进去，石砚又将人拦了下来。

“王妃，等会不论见着什么，您一定要相信，不是主子的意思。”

沈颜欢停了下来，转身，双手叉腰打量着石砚：“你一路上支支吾吾的，这会儿又如此铺垫，莫不是他背着我，身不由己地偷人了？”

沈颜欢见石砚低头摸着脑袋，眼眸忽然变得如刀子一般锐利，一把扯下腰间的鞭子，脚下生风，径直往里。

石砚瞧着她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主子，能说的属下都说了，剩下的，您自求多福吧。”

沈颜欢还未进花厅，便被浓郁的脂粉香气呛得打了个喷嚏，再往里走，女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起来。

“姑娘，王爷他太过分了。”青辞忿忿的，若非这会儿在王府，她定要补上一句“当初不如就让他死在北境得了”。

“且看看再下定论。”沈颜欢加快了步子，及至花厅，便见七八位女子围着谢景舟，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在一块儿，反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了，只觉得聒噪。

“啪！”鞭子甩在门框上的声音，惊得里边的人顿时停了下来，齐齐转向门口。

谢景舟听到熟悉的鞭挞声时，便知救星来了，连忙从人群中脱身，逃似的跑到沈颜欢面前，可怜巴巴道：“沈二，你快救救我！不知是哪个缺德的，借着我的名头，给她们赎了身，还让她们来齐王府安顿，我真是清白的。”

“王爷，您怎么撇得这般干净了，奴家不是不知规矩之人，日后夜里伺候王爷，白日里伺候王妃……”女子手指绕着头发，娇嗔的声音，让人不由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沈颜欢的目光在花厅里扫了一圈，手中的鞭子没有收回，却也没有再甩出去，唇角微微扬起，看得谢景舟心里直发毛。

“沈二，你听我解释……”谢景舟试图靠近，却被她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不急。”沈颜欢慢悠悠地走到主位上坐下，翘起腿，打量着那七八个女子。

盛京鸣珂巷里的女子，她见过不少，这些人个个面生得很，举手投足间也不似从那里出来的。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沈颜欢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女子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大的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声音娇软：“回王妃，奴家叫春兰，这些都是奴家的姐妹，王爷在清平县为我们赎了身，说日后让我们在齐王府安顿……”

“清平县？”沈颜欢截住她的话，目光转向谢景舟，“你在清平县为她们赎的身？”

“没有的事！”谢景舟急得差点跳起来，“我连她们是谁都不认识！”

“明明是王爷您吩咐的，不然我们姐妹哪会路远迢迢跟到盛京？王爷可不能不管我们。”春兰一脸无辜地看向谢景舟。

沈颜欢也不急着拆穿，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王爷，你记性不好，兴许是喝多了忘了吧？”

“我没有！”谢景舟欲哭无泪，“沈二，你明明知道那几日我都在干什么，哪有工夫去办这些事。”

沈颜欢将鞭子一圈一圈绕在手上，目光落在春兰脸上：“你们是在清平县何处被赎身的？”

春兰怔了怔，眼珠转了转，才答：“我们本是被养在一处私宅里的，平日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心里边躁动着，又不想被旁人知晓，便会寻到我们那儿，那日，有位自称是齐王府的男子上门，不仅给我们赎了身，还安排了人将我们送了过来。”

“你们可见过那人，谁能将他的模样画下来？”沈颜欢从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在手中转了转。

“见过见过，冬雪妹妹画技了得，能画个七八分像。”春兰将一名瘦高的女子推了出来。

沈颜欢将手中的银子抛到了那女子的怀中，转头嘱咐青辞：“青辞，你带她们下去画画。”

“那画好后呢？”春兰大抵是这些人的主心骨，“我们在盛京无亲无故的，若将我们赶出去……”

“来都来了，暂且安顿下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齐王府不是收容所，也不是你们以为的享乐之地，若有人别有用心，趁早收起那些心思，否则，我的鞭子不长眼睛。”沈颜欢目光从这些女子身上一一扫过。

春兰看看沈颜欢，又悄悄瞧了谢景舟一眼，便知这王府主事的乃是王妃，立马应声随青辞下去了。

谢景舟看着沈颜欢三言两语镇住了场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凑到她身边低声道：“沈二，你信我？”

“不信你，难道信她们？”沈颜欢瞥了他一眼，“这事来得蹊跷，清平县到盛京路途不近，她们能赶在你回京后不久就到，可见有人早早安排好了。你说，是想讨好你邀功，还是嫌我们这齐王府不够乱？”

“依我看，就是想借这些人给我泼脏水！”

“送七八个来，还点名要住在齐王府，是要坐实你沾花惹草、风流成性的名声，传出去，御史台的折子能堆成山。”沈颜欢帮他补了一句。

谢景舟的脸色沉了下来：“谁这么狠？”

“等冬雪画出来了，说不定就知晓了。”沈颜欢倒是不急，人送到了，便该有下一步动作了，等蛇出洞就是了。

谢景舟走到沈颜欢身边坐下，试探着问道：“沈二，你方才那般冷静，当真没有一丝不悦？”

“别忘了，齐王府的钱财都是桑榆掌管着，你若是为此支用了大笔银两，桑榆早就报给我了，”沈颜欢呡了口茶，“何况，清平县时，你身边可信之人除了我，便是石砚和影卫了，哪个能办这等事？”

沈颜欢支着下巴望着谢景舟，谢景舟听着她这番分析，明明应当高兴她信任他的，可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他低头拨弄着腰间的玉佩，沉默了半晌，才闷声道：“沈二，你就不怕我真动了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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