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有备而来

沈知渔口中的人，正是当初到锦州替吴文淼送信的老管家。

沈颜欢支了人往锦州与老管家老家寻人，吴文淼也寻了多时，却一无所获。

“这人还能凭空消失了？”吴文淼听派出去的人来报，他虽信老管家对他的情谊，可人不在掌控中，心里总难安。

“大人，老管家年迈，锦州到荆州老家山路重重，他只身前往，兴许早遇不测了。”他们在两地寻了月余，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仍然没有丁点消息，除了早命丧他乡，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

“那边可还有人留着？”吴文淼见眼前人点头，手指敲击了桌案两下，便道，“告诉他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来人应了一声，临走前又想起一桩事，“大人可曾另命人去寻找老管家的下落？”

吴文淼察觉异样，皱了皱眉道：“本官只遣了你们去，不曾另派人。”

“这便怪了，我们在途中遇到了同样在找老管家的，既不是奉了您的命令，不知是受何人差遣，莫不是相爷的人？”

“此事你们不必理会，但若从你们手上抢人了，也不必客气。”老管家知晓吴文淼太多的事，而会遣人去找老管家的，不是张相的人，便是沈府或齐王府的人，无论如何，老管家绝不能落入他们任何一方手中。

只是眼下还有一件麻烦事需解决，季阮既然被放了出来，定会找他要个说法，得找个可信的由将自己撇清，这锅怕只有张云朗背了。

赵府尹忙活了数日，总算将矮坡荒坟之事处理完毕，只是因此牵扯出的残害下人，与无故失踪却埋尸于荒坡之事，不知该如何查下去了。

“赵府尹，你不敢动来找我做甚？我一介女子，可不敢涉政，”沈颜欢用绳子吊着一条蚯蚓，在齐王府花园的“将军营”逗弄着她的陪嫁鸡，“而我家王爷，谁人不知就是个纨绔，不成事的。”

赵府尹站在沈颜欢身后，隔了两三步的距离，脸上堆着笑：“王妃说笑了，盛京谁人不知您最仗义，这怎么能叫涉政呢，顶天了是伸张正义。”

“果然‘官’字两张口啊，是正是邪，你嘴巴一张一合便定了，”沈颜欢丢了手中的蚯蚓，转身看向赵府尹，“伸张正义是你们官府该做的事，与我何干！”

“王妃，话不能这样说，若不惩治此等歪风邪气，受害之人会越来越多，您于心何忍啊？”赵府尹将能想到的话都掏了出来，没想到，沈颜欢还是没有半点动容。

“赵府尹，王爷先前给你指过一条路了，你可禀告圣上了？若有圣上的金口玉言，你查你的，怕什么？”沈颜欢绕过赵府尹，随手拔了一把草，走到大白鹅前，看着大鹅伸长了脖子，又连忙缩回了手。

“王妃有所不知，圣上命下官密查，否则，下官也不必这般为难了。”赵府尹听着园子里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由得皱了皱眉。

“既是圣上的命令，你有难处找圣上嘛。”沈颜欢虽让萧琴在暗暗探查此事，可她并不愿与官府掺和在一起。

“王妃，不瞒您说，下官这些日子暗中调查忠国公府与永昌侯府时，无意发现了一些陈年旧事，与令尊沈大将军有关。”赵府尹特意停了下来，端倪着沈颜欢的神色变化。

“是怎样的陈年旧事？”沈颜欢先前觉着赵府尹是难得的，知趋利避害又能保留本心的官员，今日才知，他还是个耳听八方的聪明人。

赵府尹见有戏，忙笑道：“王妃若能……”

不等他把话说完，沈颜欢便抬手阻止了，眼含警告：“赵府尹，说话之前要三思，我这人最是讨厌被威胁。”

赵府尹被她这一句堵得后背一凉，连忙摆手：“王妃误会了，下官绝无威胁之意！只是此事牵扯甚广，下官位卑言轻，若无王妃相助，恐怕……”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般，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双手递上，“这封信，是下官在查忠国公府旧档时无意翻出来的，与沈大将军有关。”

沈颜欢的目光落在信笺上，没有立刻去接，只淡淡扫了一眼：“你倒是有备而来。”

赵府尹苦笑：“王妃明鉴，下官也是怕您不愿听，才出此下策。”

沈颜欢这才伸手接过信笺，展开来扫了几眼，信上的字迹与父亲所著兵书上的字迹一致，瞧着像是真的，便收进了袖笼里：“你所说之事，我自是不好插手的……”

“王妃……”

“别急，”沈颜欢睇了赵府尹一眼，继续道，“但是，可让王爷助你一臂之力。”

“如此，多谢王妃。”得了想要的答案，赵府尹才心满意足离开了齐王府。

沈颜欢揣着信直奔书房，听到动静的谢景舟，瞌睡醒了一般，赶忙翻开一本书，装模作样读了起来。

沈颜欢进门时，看到的便是他摇头晃脑的模样。

“沈二，你怎么来了？我有好好在念书的。”谢景舟唯恐沈颜欢不知他在看书，还握着书往沈颜欢眼前送了送。

“此地无银三百两，”沈颜欢瞥了一眼蓝皮封面上的书名，“不是我让你看的那本。”

“我……一目十行，看得快。”谢景舟低头瞧了一眼，心虚辩解。

“那你倒是说说，我让你看的那本书，讲了什么？”他的伎俩，沈颜欢一清二楚，若非拿着棍子站在他身后，他是不会用功的。

果然，谢景舟想了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只从书桌后起身，走到沈颜欢身旁，笑着道：“你知道的，我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看过就忘了。”

“既然你不爱读书，那便去做事吧，正好，父皇命赵府尹查忠国公府与永昌侯府，还需要个帮手。”沈颜欢眼看着谢景舟眼底升腾起雀跃，转瞬化为灰烬，坐在了沈颜欢身边。

“给他打下手，你怎么想的？”谢景舟颓着脸问道。

“什么打下手，是他亲自找上门求我们帮忙的，用这个换的。”说着，沈颜欢便将那封信递到了谢景舟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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