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毁灭
刚刚说完这句话，只见月佩周身突然慢慢逸出蓝色的光，瞬间将她整个人都包围起来。
诡异的是，这光逐渐蔓延开来，竟然将地上平躺的那个月佩——真正的月佩，也包裹了起来。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被这种奇异的光连为一体，众人都看呆住了，叶孤桐下意识揽住了墨青青的肩膀，将她的半个身子挡在后面，叶湛天双拳紧握，做出一副防卫的姿态，谁也不清楚，将会发生什么事。
墨至渊先是一愣，而后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他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压低了声音说：“月佩，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至渊，收手吧！很多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多做妄想，只能害人害己。”月佩周身的蓝光更盛，连带着地上那具尸体也发出耀眼的光芒，猛地一看，就像是被一团无形的力量托起，渐渐向空中升腾。
“要是没有我，你又怎么能见到今天的景象，又怎么能重新见到女儿？”墨至渊皱着眉眯着眼，痛苦地摇了摇头，“你的命，可是我给的。”
“这种命，我不稀罕。”月佩脸上有凄楚的神色，“你幻化出假象，又将死去的人一一复活，别说的那么无私，最终还不是为了所谓的大业！”
“我真不明白，复活你们和大业有什么冲突吗？根本就是一回事！”眼看月佩的身体变成了通透的蓝色，墨至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不要乱来，如果此时功亏一篑，一切心血都白费了……”
“我不会让你再次伤害青青的。”月佩突然发功，如火焰般的蓝色瞬间席卷了墨至渊的全身，“她如今有自己的幸福，还会有自己的孩儿，不再是你的附属品！”
墨至渊浑身一滞，那种感觉竟像是被绳索牢牢捆住了一般，他拼命挣扎，语气中带着无比的慌乱：“月佩，你冷静一点，先放开我，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动青青……”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月佩冷笑了一声，又转头看向墨青青，“青青，你们赶紧出去，这里很快就会坍塌，一切幻境都会化为虚无。”
“娘！”墨青青虽然不明白月佩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些话，但约摸着一定和见到了自己的尸体有关系，极有可能是蓝光将二者链接，让这个人偶瞬间有了本人的记忆和灵性。
“快走！再磨蹭下去就走不了了！”月佩咬紧牙关，是出浑身解数，试图困死墨至渊，她又对叶孤桐说，“好好照顾青青，她的后半生就托付给你了！”
“娘，您放心。”见形势紧急，叶孤桐不能再迟疑，他十分清楚如果这里坍塌会带来什么后果，于是拽着墨青青的衣襟，焦急地说，“青青，快走！”
墨青青被他拉扯着，一步三回头地向外走去。
半天没说话的叶湛天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对墨至渊说：“墨玄谷已经位居四大神族之首，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竟然设了这么大的局？牺牲这么多人？”
“你懂什么！”墨至渊见再无逃脱的可能，索性说个痛快，“神族之首？我一点都不稀罕！我是要越过塔灵，成为七宝真正的主人，只有这样，才能白日飞升，成为名副其实的神仙。”
“原来你存了这样的心思？”叶湛天一愣，自己只不过是试探着说了几句，没想到墨至渊竟然全盘托出。
“自从神魔大战之后，天界为扬清化浊，派四大神族在人间镇守。”墨至渊冷笑了一声，“说的好听，我们是神族，高居于世人之上。实际上呢，不过就是天界的奴才而已，担了神的名，其实生老病死与凡人又有什么区别？连依托于玲珑塔炼化的塔灵，地位都在你我之上！叶兄，难道你真的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如何？”叶湛天轻笑了一下，“我从来没有你那么大的野心，能保一族平安，世代绵延，已是最大的幸事。”
“哈哈哈，冠冕堂皇，听起来像是真的一般！”墨至渊仰天长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千嵋坞联姻，就是想拿到更多的宝贝，不过却没想到塔灵的势力已经蔓延到此处了，白白打了如意算盘。”
“够了！墨至渊！”月佩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人家只不过是联姻而已，你呢？做出的事情比这恶劣千倍万倍！”
“月佩，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但是此时此刻，我可以说，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复活你！”墨至渊苦笑了一下，眼看自己的身体慢慢虚化，“没想到，千防万防，最后我竟然败在你身上，真是作茧自缚！”
“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月佩冷声道，转头对叶湛天说，“还拜托叶家从此善待青青。”
“亲家母放心，我们自然待青青如亲生女儿一般。”叶湛天说完这句话，眼看大势已去，于是转身离开。
身后的亭台楼阁开始纷纷倒塌，虚化出来的墨玄谷随着墨至渊的毁灭，逐渐消失。
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墨青青忍不住回头张望，却只看到叶湛天急奔而来。
“爹，我娘她……”明明知道那只不过是人偶，真正的月佩早已亡逝，墨青青还是不由自主地关心，虽然相处不过一两天，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情，尤其是她凭借残存的本能，玉石俱焚地保护女儿，实在让人不得不感动。
“你娘也希望你们好好的。”叶湛天刻意回避，如果墨至渊毁灭，他一手创造的一切都会化为虚无，当然也包括这位墨玄谷的夫人，他不愿意说的那么明白，只不过徒增伤心罢了。
三个人从白玉楼中出来时，外面的世界正值晌午，高悬的太阳照得身上暖洋洋的，即便是在寒冬，也并不觉得冷清。
按日子算，今天是大年初一，人间正是一派热闹，亲戚朋友之前互拜大年的好时光。
墨青青想起昨晚月佩在湖边祈福的情景，不过一夜之间，那个温和的娘亲就这样消失了。
离开白玉楼一瞬间，悬挂在半空中的人茧纷纷掉落，很多看起来像人的东西从粘液中爬出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看着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墨青青知道他们都是墨玄谷的旧人，也是墨至渊的执念。
“别看了，快走！”叶湛天催促二人，“这些炮制人偶的粘液恐怕有剧毒，不可久留。”
叶孤桐也想起自己吃下那个又幻术变化而成的饭菜，差点送命，于是将墨青青整个人都抱了起来，迅速离开了这个人间地狱。
他们刚刚走出不远，就听到一声巨响，回头望去，只见白玉楼轰然倒塌，一阵阵白灰色的雾气在林中腾起。
墨青青心中说不出是酸楚还是难过，想起和父母相处的这几天，犹如梦境一般，如今这梦，应该醒了。
三人走了很久，也没有寻到下山的路。
叶孤桐奇怪道：“我还记得来的时候，白玉楼虽然隐蔽，但是离家并不算远，怎么走了这么久都没到地方，反而像是在绕圈子呢？”
“传说白玉楼并不是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移动，只不过里面的人不自知而已。”叶湛天看了看周边，依旧是一片翠色，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地方。
“没想到白玉楼这么神奇……”墨青青暗想，怪不得王小邪出去找却找不到，原来人家根本就不是固定的，想起王小邪，她又有些心神不宁，那家伙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现在可还安好？
“这山绵延几百里，我们要尽快赶在天黑前找到下山的路，青青身子不方便，不能露宿在外。”叶湛天环视了一圈，“这里看起来十分陌生，又是白玉楼所在的位置，恐怕会有些古怪。”
“好的，爹。”叶孤桐也注意到了，大山大川，自己也去过不少，不过现在所处的地方，完全没印象，不知道是什么所在，况且山高林深，就算没有神鬼，有凶猛的野兽，对墨青青而言，也是很危险的。
听二人的对话，墨青青有些紧张，她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白玉楼真的毁掉了吗？”她总觉得没那么容易，墨至渊处心积虑这么多年，怎么会甘心轻而易举的被他幻化出来的一个人偶销毁？
“白玉楼应该是毁掉了，但是墨至渊不一定轻易束手就擒。”叶湛天沉思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看到的白玉楼也是一种幻术……那就很可怕了……”
“什么意思？爹。”没等叶孤桐开口，墨青青就急着问，幻术，为什么又是幻术？难道还没有结束吗？
“既然他可以创造出一个假的墨玄谷，一个假的岳母，还有一群没有成型的人偶……”叶孤桐沉思片刻，对墨青青郑重其事地说，“造出几个白玉楼来以备不时之需，也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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