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青莲到来
“大人。”
它说。
“小畜修行三百年，吞过恶人，也救过好人，受过香火，也遭过追杀。”
“今日冲撞大人，是小畜有眼无珠。”
“小畜不求活命。”
“只求，大人给小畜一个答案！”
它缓缓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了戏谑，没有了癫狂。
只剩下近乎虔诚的期盼！
然后。
它张开口。
以黄皮子一族最古老，最原始，最不可违逆的仪式。
向江城发问：
“大人……”
“您看小畜，”
“像人？”
它顿了顿。
整个禁区的雾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还是像神？”
嗡！！！
整个诡域，在这一问之下，剧烈震颤！
雾气沸腾！
地面龟裂！
天空那轮血黄色的月亮，竟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竖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这不是讨封。
这是，讨神位！
黄五爷以自己三百年的道行，以这片诡域的所有规则，以它残存的所有香火愿力为祭品！
向江城发出了这终极一问！
答“像人”，它会瞬间获得“人之位格”，摆脱妖身！
从此修行一日千里，甚至有望位列仙班！
答“像神”，它会直接僭越位阶，获得“神之烙印”！
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让它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神祇！
与此同时，禁区边缘。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如流星坠地，悍然撕裂了正在消散的雾气！
青莲到了。
她身形未稳，目光已扫过全场。
残破的街道，瘫倒的攻略组成员，废墟中瑟瑟发抖的居民，还有那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正从雾气阴影中涌出的黄皮子。
它们失去了黄五爷的统御，不再讨封，不再戏谑。
只是本能地，疯狂地，如潮水般扑向一切活着的人。
“孽障。”
青莲声音清冷，腰间青莲剑铿然出鞘。
“青莲剑歌·万叶。”
嗡！！！
银白剑光如莲花绽放，以一化十，以十化百，以百化千，以千化万！
每一片剑光都是一瓣莲叶。
每一瓣莲叶都精准地掠过一只黄皮子的眉心。
没有多余的血雾。
没有凄厉的惨叫。
只有极轻极轻的“嗤”声，如同秋风吹落满树枯叶。
一剑之下，三千黄皮子，齐齐僵住。
然后。
倒伏如麦浪。
周振国瘫坐在地，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瞳孔剧烈收缩。
“那……那是……”
他身后有队员颤声道：“战魔司！是战魔司的人！”
“96级……SR守护灵……”
“我的天……”
青莲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收剑入鞘，步伐未停，径直向禁区更深处走去。
那里，还有一道更强的气息。
那是核心。
也是她此行真正的目标。
核心区域，白骨公堂废墟。
青莲踏入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她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黑衣金纹，立于公堂中央。
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血黄色规则锁链，每一道锁链都深深嵌入他的神格边缘，疯狂抽取着什么。
而他面前，一只穿着残破龙袍的黄皮子，跪伏在地，嘴角裂到了耳根。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虔诚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了整整一场对话的癫狂。
“大人……”
黄五爷的声音沙哑如破锣，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颤抖：
“您可知……讨神位，谁来承代价？”
“是您啊，大人。”
“是您！！！”
青莲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懂了。
这不是普通的讨封。
这是以命换命的献祭仪式！
那只黄皮子，以三百年道行，整座诡域，所有香火愿力为祭品！
将“讨神位”的全部因果代价，强行转嫁给了被提问者！
无论江城答什么。
他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放肆！”
青莲声音冷冽，青莲剑再次出鞘！
这一次，剑光凝成一道银白匹练，直斩黄五爷！
然而，剑光在距离黄五爷三丈处，凭空消散了。
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青莲眉头紧皱。
她抬手，再斩。
第二剑，消散。
第三剑，依旧消散。
她停手了。
不是因为力竭。
而是因为青莲终于看清了！
缠绕在江城与黄五爷之间的，根本不是寻常的攻击！
那是因果律！
是讨封仪式成立的那一刻，被天地承认的，无法外力干预的等价交换！
她可以一剑镇压黄五爷。
但她斩不断一问一答之间的因果！
青莲握剑站在一旁。
青莲剑歌
她站在三丈之外。
无能为力。
李清歌脸色煞白，下意识就要冲过去，却被哮天犬一口咬住衣角！
“呜！！！”
哮天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金瞳里满是不屑。
江城站在原地，没有动。
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垂眸，看着那些缠绕周身的规则锁链，看着锁链那头，嘴角裂到耳根的黄五爷。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丝厌倦。
“就这？”
青莲怔住了。
她在这个距离，清晰地看到了江城眉心那道金纹。
那金纹此刻正缓缓亮起。
不是应激反应。
不是强行对抗。
只是——
这位被“讨神位”锁定的存在，终于打算认真看一眼，是谁在向他讨要封正。
那一瞬间。
青莲忽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那些因果锁链，困不住他。
从来都困不住。
他只是……没有挣开而已。
黄五爷的笑容僵住了。
它准备了三百年的杀招。
它以全部道行、全部香火、全部诡域规则为代价，换来的这唯一一次机会。
缠绕在神明身上的规则锁链，正在疯狂抽取对方的力量。
它能感觉到，那些锁链确实抽出了东西！
磅礴的，古老的，足以让任何精怪脱胎换骨的神力。
但那些神力流入它体内后……
没有停留！
像水入筛，像沙过指。
流进来，流出去！
存不住！
黄五爷的笑容开始扭曲。
“不……不可能……我是讨神位！”
“这是我们黄仙一族最古老的仪式！以我的全部道行换你的封正！”
“规则成立！因果成立！你……你必须付出代价！”
它尖声嘶吼，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自己倾尽一切却碰不到对方分毫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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