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真正的抉择者
消融的红线退去，内外城的人们仿佛听到了什么，仰起头望向天空中坠落的雨幕。
身体中的残留的已死之魂随之抽离。
和母亲分别了十几年的孩子再一次听到了她的声音。
眷恋的红线牵扯着她的手指，就像小时候摇晃着手一样。
“妈妈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以后不会有永生，要好好珍惜现在的一切。”
阔别已久的爱人再度听到了那份日常的问候。
“要注意安全。”
和孩子分别的父母也听到了那份久违的呼唤。
“爸妈，我先走了，终于有机会和你们道别了，再见。”
一场大雨彻底将沉积已久的思念落到实处，也让无处可归的魂落到了实处。
那一刻，所有人不自觉的落下泪。
他们都听到了心底传来的声音，虚无缥缈，却又沉重似铁。
告别的声音如此清晰，就像亲手送别了一位自己从未谋面的朋友。
但有些已然疯狂的人，第一个想法就是结束这一切，于是血色飞溅，躯体倒下再也不会站起。
在这场死亡的雨幕中，哭声来的汹涌，如同冲垮河坝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永生】摇摇晃晃的从地底站起，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必定要让这四个人付出代价。
不甘的心情如同尖锐的锥子，不断刺痛祂的理智。
被拉下神坛的感觉如此明显，被否定的滋味如同穿肠的毒药，烧灼着内里。
让一个宇宙催生的神，生出愤恨之意。
“明明催生了我们，却还要生出如此人物，我们的出现到底算什么，难不成只是为了给这些人让步吗。”
低语声混杂在哭声里，【永生】抬头望向天空。
眼底映照出一片漆黑。
“若他们的出现不是意外，那我们是养料吗，如果他们是意外，又为什么会有成神的资格？”
在无限拉长的空间里，沉寂的宇宙没有作答。
老者起身，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不知道是嘲讽自己，还是嘲弄那个创造祂们的存在。
祂伸出手，按向自己的胸膛。
五彩的流光轰然而起，如同一颗无法直视的太阳，缓缓升起。
逐渐走向死亡的植被再度变得绿意盈盈，云雾骤然卷成龙卷，如同一根根擎天巨柱，泼洒下更为浓郁的力量。
老者的身形寸寸崩裂，但祂却仰头大笑。
跨越间隔，看向空中的四人。
“我承认自己不擅长战斗，但你们想改变这个世界，就必须跨过我，打败我！
我会化作世界的穹顶，牢牢将永生钉入所有人的灵魂，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马上离开，要么困在这个世界。
不是喜欢做英雄吗，不是看不惯吗，那现在抉择吧，是选择拯救无关紧要的人，被困在这个世界，还是去救你们的朋友。”
碎裂的躯体伴随着大笑风化，永生的力量再度压过死亡的本源出现在世间。
垂落的星点梦幻无比，天空中悄然撕开一条缝隙。
一边是站在地狱边缘，随时都会被拉回永生地狱的生灵，一边是敞开的大门，一步踏出就能挣脱这个世界，去寻找自己的队友。
【永生】最后的声音带着冷笑。
“想要打破这份永生，你们就得让死亡的本源抵达足够的高度，这份高度需要什么，你们心知肚明。
这就是我最后的抉择，也是我最后的使命！”
碎裂融入世界的【永生】注视着四人，凝视着他们的身姿。
来吧，告诉我，你们究竟有没有资格成神。
告诉我，我的使命究竟有没有意义。
剧变来的太快，所有人都听到了【永生】最后的声音，不自觉的抬头仰望天空。
迎着那些落下来的雨，以及坠下来的星点，期待着什么。
宛如溺水的人，试图抓住岸边的一根稻草，将自己从这份不可抵抗的深渊中拯救。
有人双膝一弯，砰然跪地，声音哑然。
“求求了，如果真的有人在帮我们，求你们再帮我们一次，我不想要永生，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求求了！”
第一个，第二个，数不清的人跪了下来。
祈求让那看不见的神，终结这一切。
陨脸色无比难看。
“明明已经成功了，怎么会……”
默克尔握紧五指，他不知道四人会如何选择，他只知道，他们没有义务拯救这个世界。
所以……
陨咬牙，蓦然看向默克尔。
“把天上的通道卡住，既然祂想让他们难以抉择，那我们就帮他们选！
送他们出去，如果有一天他们强大了，或许还能回来再次打破永生的诅咒，但如果他们现在留下，那才是最糟糕的局面！”
【永生】的话他们听的一清二楚。
目前他们被迫滞留在这个世界，想要打破这份再度降临的诅咒，或许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们不觉得这四人会选择为这个世界牺牲，也不认为这是对的。
与其被迫做抉择，不如让他们离开。
陨目光冷冽。
“我赌他们能够变得更强，如果他们也是神，那毫无疑问，他们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抵达【永生】的层次。
可他们如果还能更强呢，那时候解决永生的诅咒，岂不是更简单。
与其让他们做出不可挽回的决定，不如我们自己来抉择，自己选择自己的命运！”
默克尔按住她的肩膀，冷静了下来。
“你说的没错。”
他掏出一个装置，设定好位置后果断按下了按钮。
内城内的所有武器基地开始震动，炽烈的火光点燃冰冷的钢铁，朝着天空中的裂缝飞去。
剧烈的震荡让所有人心脏鼓动。
跪地祈求的人们恍惚抬头，眼中映照着那飞起的火光，耳畔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
“走，离开这个世界，若你们当真愿意帮助我们，那就等有能力之后再来！”
寇影恍神的那一刻，一只手已然将其推向上方。
陨扯着他向上，嘴角带着笑问。
“你之前想让我们做什么东西？”
寇影下意识的回答：“一把剑，如同宫殿一般庞大，宛如山脊一般的巨剑。”
“那定个约定吧，我们来做，你们记得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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