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释然
姜淮安受宠若惊地看向温婳，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
温婳正在整理自己衣物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默认的态度，像是一缕最和煦的春风，吹散了姜淮安连日来笼罩在眉宇间的阴霾，多了份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连忙对徐母点头道：“那就……太打扰了。”
然而，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秦观澜来了，身边还带着宋安宁。
徐宥白清润的眸光微微一沉。
秦观澜显然也感受到了这微妙的气氛。
有些局促地解释道：“温婳……你别误会。我其实是带安宁来看望叶舒的，听护士说起，才知道你今天就要出院了。”
但他说着不是故意为之，手中拎着的几个精致的礼品袋里，装的全是些顶级的滋补品，显然是特意为温婳准备的。
最终，还是徐宥白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自然地从秦观澜手中接过那些礼品袋，对温婳柔声说道：“东西有点多，我先帮你拿到车上去。”
徐母也立刻会意，对姜淮安说：“姜先生，我们正好一起去把出院手续办一下吧，让孩子们单独待会儿。”
秦观澜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头柔和的对宋安宁说：“安宁，你先去你妈妈的病房外面等我。如果……你害怕的话，就不要进去了，在外面就好。”
宋安宁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冰乖巧地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转眼间，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便走了个干净。
病房里，只剩下温婳和秦观澜两个人，空气重新变得安静，却也因为这份安静而弥漫开属于过往的沉甸。
是温婳率先开了口，“谢谢你，秦观澜。那天在火场是你救了我。”
无论过去有多少恩怨纠葛，这份救命之恩，她认。
秦观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被烈火炙烤的痛楚，似乎还残留在记忆深处。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温婳，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曾经在奶奶面前说过，我会保护你的。虽然那个时候，只是为了应付奶奶才说的场面话，在后来那么长的婚姻时间里，我也从来没有做到过。”
“而现在，我终于……做到了一次。”
他顿了顿，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虽然，是那么晚。”
秦观澜眼底映出化不开的落寞，又轻声补了句，“要是……能再更早一些，就好了。”
如果他能早一点看清自己的心，早点挣脱那些无谓的偏见与骄傲，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是，人生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对于温婳来说，结局早在他们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她很感激秦观澜的舍命相救，这份恩情，她会用别的方式去偿还。
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内心的选择，绝不会因为这一次救命的恩情，就出现任何的偏移。
她的心早已给了那个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始终坚定地站在她身边，的徐宥白。
看着秦观澜沉浸在悔恨中无法自拔的样子，温婳轻轻地叹了口气，劝慰道：“别再钻在过去的牛角尖里了。秦观澜，即便你的未来没有我，你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是吗？”
秦观澜的心中，的确翻涌着无数的纠结与不甘。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期望着温婳能够回心转意。
那些被他亲手推开的温情，肆意践踏的真心，如今都化作了午夜梦回时最尖锐的利刺，一遍遍地扎进他悔恨的心脏。
可是，当他在那场冲天大火中，不顾一切地将她从死神手中抢回来之后，某些盘踞在心底的执念，似乎也被那场烈焰一同焚烧殆尽了。
他开始意识到，只要她能平安喜乐地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那份迟来的深情，或许注定只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毕竟，叶舒这个巨大的隐患，是他一手带到她生命里的。
如今，由他来亲手终结这一切，也算是最好不过的结局。
思及此，秦观澜眼中的痛苦渐渐褪去，化为沉静的释然。
他顺着温婳的话，轻轻点了点头，“是啊。”
“除了公司，我还要照顾我妈。还有安宁……”
提到这个名字，他的声音里多了沉甸甸的责任感，“她已经因为有个失职的母亲，差点走上了歪路。她的父亲总归是我的兄弟，我必须要为她后面的人生，肩负起照看的责任。”
看着他终于不再执着于过往，而是开始正视未来，温婳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她露出真诚的微笑，轻声说：“我会祝福你的。以朋友的身份。”
秦观澜嘴唇动了动，很想说，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朋友。
可这句话一旦说出口，他们之间就连这最后一丝体面的联系，恐怕也要被斩断了。
那种彻底割裂的可能，让他感到难以忍受的窒息。
最终，他还是将那份不甘咽了下去，化作唇边苦涩的弧度。
“好。”他应下了，像是对自己许下沉重的诺言，“以后，你会多一个朋友，而不是一个……处处纠缠你的前夫。”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也卸下了最后的包袱。
在离开之前，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对了，叶舒那边……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了。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她以后不会再对你有任何威胁了。”
其实在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温婳曾经去看过叶舒一次。
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她看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叶舒的烧伤实在太严重了，不仅整张脸都被彻底摧毁，焦黑的皮肤皱缩在一起，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身上也到处都是狰狞的烧伤痕迹，整个人就如同一团被燃尽后绝望的灰烬。
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即便身体承受着地狱般的痛苦，却连声哀嚎都没有发出。
也许是无力，也许是麻木。
但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温婳不会同情她，只觉得无尽的唏嘘。
如果，她不是那么贪婪，一开始就能安分守己地接受秦观澜提供的经济帮助，不去妄想那些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现在的她，应该过着平静而富足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痛苦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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