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是她一叶障目了
“哀家的秦国公主好歹是中宫嫡出的固伦公主，便是和亲到了西夏国，也是正牌的西夏国正头王妃。”
“当年秦国公主才一成年，便在京城名声大噪声动一世，是满京城最耀眼的明珠，一场马球赛不知能吸引多少人目光。”
“哪怕嫁到了西夏国，她也为大虞朝和西夏邦交做出极大贡献，维护了两国近十年和平，为边境百姓立功颇多。”
“……”
“她赵云舟若非有个当嗣皇子的亲哥，只凭一个侯府落魄宗女身份，给哀家的秦国公主提鞋都不配，竟还敢如此说哀家的秦国公主。”
“若非本月是卫国公主祭月，哀家在佛前立过誓本月内不出山门不见血腥的，定然要亲自教训她了。”
说罢，她的手重重拍上了桌案，发出一声重响。
佛堂偏殿一众宫人，包括武国公老夫人、秦筝在内，都立即下跪请罪。
秦筝暗暗心惊。
秦国公主是太后娘娘第一个孩子，中宫嫡出的长女，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
出嫁和亲时，秦国公主被册封为固伦公主。
传闻，秦国公主生得极为貌美，有倾国倾城之容。
当年的元宵灯会上，她一出现就令满堂彩灯都黯然失色。
尽管她已去世二十余年，事迹都已被大虞朝百姓忘记。
但如今大虞朝民间，百姓形容一个女子美貌，仍会下意识称赞她有‘秦国公主’之貌。
同为京城的贵女，秦筝在宴会上见过赵云舟。
昔日去东宫做客时，秦筝也有幸看过秦国公主的画像。
赵云舟与秦国公主眉眼的确有三分相似。
这些年，一些皇室宗亲的长辈偶也有为抬高赵云舟身份，将二人相提并论的。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赵云舟在‘碰瓷’。
但秦筝没想到赵云舟自己居然看不出。
她还如此胆大妄为，敢公开妄言自己八字更好，秦国公主是红颜薄命。
要知道秦国公主、卫国公主、燕国公主的早亡，一直都是太后娘娘心中过不去的坎。
更是大虞朝朝堂上无人敢触及的雷区。
如今虽然因太后娘娘避世，知晓三位公主的人少了。
但太后娘娘却还活着啊。
并不是死了啊。
赵云舟怎么会如此不知轻重！
她如此恣意妄为，景阳侯府的人也不管管吗？
太后娘娘说完，吐出一口气，才算是稳住情绪。
“如今哀家让你帮忙惩治她，你可愿意。”
秦筝忙恭敬道：“秦筝悉听太后娘娘吩咐，必定万死不辞。”
“只是不知太后娘娘想要秦筝如何教训景阳侯九小姐。”
太后娘娘淡淡道：“哀家也不是心狠手辣的人。”
“听说那宗室女最近得了一门好亲，才骨头都轻了，如此张狂了起来。”
“哀家也不需要你做别的，她的婚期便在你的一月后。”
“在她成亲前，你帮哀家让她弄丢这一门亲事。”
“之后等过了卫国公主祭月，哀家自会亲手对付她。”
秦筝敏锐地感觉到等太后娘娘抽出空来，亲手对付时赵云舟，手腕会极为残酷。
但这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赵云舟自己轻狂忘形，惹上了不该惹的铁板，获得了报应，本就是她自作自受。
而她反倒要感谢赵云舟在卫国公主祭月搞事情。
给了她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让她能更亲近太后娘娘，为太后娘娘效力。
以太后娘娘的大手笔来看，这可是稳赚不赔。
她恭敬道：“还请太后娘娘放心，秦筝必定尽快为您解忧。”
栖凤山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回程不宜太晚。
武国公老夫人又与太后娘娘闲话了一些家常，聊了些武国公府族人动向，就主动告辞离开了。
秦筝自然与武国公老夫人一同回京。
饶是如此，两辆马车回到武国公府时，天色已经漆黑了。
武国公老夫人也未再与秦筝多寒暄，便让她先回家了。
回到落霞苑，秦筝却并不着急梳洗，卸去一身疲惫劳顿。
她坐在桌前，手指轻敲着桌面，露出思索神色。
片刻后，她吩咐道：“庄蓝姐姐，劳烦将徐嬷嬷的册子取给我。”
在皇后娘娘对秦筝下手后，陈国公府与秦筝闹翻后，秦筝便主动送了徐嬷嬷离开。
无论这一年里相处多和谐，徐嬷嬷都是淑妃娘娘的人。
如今她与陈国公府闹翻，与其让徐嬷嬷左右为难，不如主动送她一个周全。
或许是念及秦筝这一份体贴，徐嬷嬷走之前留了一个册子，记着京城重要人物生平。
秦筝坐在灯下，飞快翻看着册子。
她找到了记载着秦国公主、卫国公主、燕国公主的篇章，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两刻钟后，她长舒一口气，面上露出懊恼。
是她一叶障目了。
因宝寿公主是太后娘娘老来女，比三位早亡的公主要小十几岁，前几年还活跃在朝堂众臣和民间百姓视野里。
太后娘娘对宝寿公主的疼爱也格外多格外破例，比如给了宝寿公主超规格的嫁妆，允许宝寿公主二十四才出嫁，允许宝寿公主习武议政，给宝寿公主大批亲卫……
这些年，众人一提起太后娘娘便会提起宝寿公主。
她便形成了狭隘的固定思维，觉得讨好太后娘娘只能从宝寿公主着手了。
可她忘记了，太后娘娘一共育有四个女儿。
虽然宝寿公主最受疼爱，也只是四个女儿之一。
太后娘娘心里对三位年长女儿的疼爱，也许并不比宝寿公主少。
只是从前太后娘娘没手握重权，并没办法破格宠爱她们，还被迫让她们和亲，造成她们早亡……
太后娘娘对三位年长女儿的爱里更添愧疚，才会更显得厚重。
此前秦筝一直在疑惑太后娘娘如此宠爱宝寿公主，为何会迟迟没有回信。
现在看了三位早亡公主生平，她才略微明白一些。
因为上个月是燕国公主的祭月。
十七年前，燕国公主在四月初八在西夏国薨逝。
只怕从那一日起，太后娘娘已在佛前立誓，每年都要为早亡女儿斋戒一个月，期间不理会任何外界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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