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余莺儿三十五

回宫之后，康熙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把积压的折子往胤禛怀里一推。

“喏，你的江山，自己管。”他拍了拍手，像是甩掉了什么了不得的包袱，语气轻快得像要飞起来，“朕要去带孙孙了。”

胤禛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摞快顶到下巴的折子，又抬头看了看已经转身往外走的康熙，嘴角抽了抽：“皇阿玛，您——”

康熙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这几年可比以前当皇帝的时候累多了，朕得歇歇了。”话音未落，人已经跨出了南书房的门槛，脚步轻快得像是年轻了十岁。

胤禛抱着折子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的纸边儿已经微微皱了起来。

胤礽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悄悄往门口挪了一步。他这几年在宫里累死累活，批折子批到手软，现在老四回来了，他也该回王府好好睡几天了。

一步，两步，三步——

“二哥。”胤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却像钉子一样把胤礽钉在了原地。

胤礽僵笑着回头：“四弟啊，你看你回来了，哥哥我也该——”

话没说完，胤禛已经一手抓住了他的袖子，把人拽了回来。

“二哥别急着走，”胤禛语气平淡，手上的力道却半点不松，“这几年辛苦你了，不过朝堂的事你比我熟，还得你多帮衬。”

胤礽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四弟，哥哥我——”

“坐。”胤禛把他按在椅子上，顺手塞了一摞折子过来。

胤礽看着怀里那摞厚厚的折子，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胤禛又转过头，目光扫过正要溜出门口的胤祥。

十三的脚步一顿，后背僵直。

“十三弟，”胤禛的声音不紧不慢，“你也留下。”

胤祥干笑两声：“四哥，我兵部还有事——”

“兵部的事不急。”胤禛指了指胤礽旁边的位置，“坐。”

胤祥看了看胤礽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认命地坐了下来。

胤禛扫了一圈南书房里那几个蠢蠢欲动的身影，淡淡道：“还有谁想走的？”

老三胤祉低着头假装在看手里的书，老五胤祺盯着茶杯像是要从里面看出朵花来，老七胤祐闭目养神，老八胤禩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里，老九胤禟偷偷摸摸地把手里的账本往袖子里塞——老十胤俄最直接，“嗖”地一下窜到门口，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

胤禛头都没回：“老十。”

胤俄僵在门口，慢慢缩回探出去的脚，转过身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四哥，我就是……透透气。”

“透完了？”

“透完了。”

“那就坐下。”

胤俄垂头丧气地走回来，一屁股坐在胤祥旁边，嘴里小声嘟囔：“早知道就不回来了……在外面打仗多好……”

坤宁宫里，花团锦簇，雕梁画栋，处处透着新气象。

命妇们早早地到了，按品级站好，屏息凝神地等着。在座的谁也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皇后娘娘只是从去迎接过的子女那听过只言片语——有人说她虎，一巴掌能拍碎桌子；有人说她美，笑起来两个浅浅的梨涡能把人看醉；还有人说她凶，战场上提着斩马刀一刀一个。传了这么多，反倒叫人更想亲眼见见了。

内殿的门帘被宫女挑起，一阵环佩叮当的轻响传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皇后娘娘缓步走了出来。

整个大殿安静了一瞬。

命妇们见过不少美人，可眼前这位，还是让她们一时挪不开眼。皇后娘娘穿着一件金紫色调为主的广袖长袍，外层是金色，上面绣着精致的纹样，里层是紫色裙摆，层层叠叠地铺散下来，衣料垂坠感极好，走动间流光溢彩，华贵又大气。领口和袖口的刺绣细腻得能看清每一片花瓣，金线银线交织在一起，在烛光下微微发亮。

头上戴着繁复的黄金凤冠，珠翠环绕，每一颗珠子都圆润饱满，垂坠的耳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衬得脖颈修长如天鹅。手里持着一把绘有花卉的绿色团扇，扇面上的花画得栩栩如生，翠绿的扇柄与金色的衣袍相映成趣。

可最让人移不开眼的，不是衣裳，不是凤冠，而是那张脸。

洛神一般的美貌里透着几分甜美，肌肤白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眉眼弯弯，鼻梁挺秀，嘴唇不点而朱。最要命的是那两个浅浅的梨涡——她似乎天生就带着笑意，哪怕不笑的时候，嘴角也微微上翘，看着就让人心里发软。

命妇们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该行礼了，齐刷刷地跪下去：“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啾啾在主位上坐下，团扇轻轻搁在膝上，声音软糯又清脆：“都起来吧，别拘着。”

她笑了笑，那两个梨涡更深了，甜得像是能掐出蜜来。命妇们站起来，偷偷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皇后娘娘，心里头的惊叹压都压不住——这哪里是传说中那个战场上砍人、一巴掌拍碎桌子的虎妞？分明是个画里走出来的人，又美又甜，看着就想亲近。

几个年轻的命妇胆子大些，悄悄凑在一起咬耳朵：“皇后娘娘可真好看，跟画上的仙女似的……”

“可不是嘛，那两个梨涡，笑起来甜死了。”

“衣裳也好看，那刺绣，那样式比咱们直上直下的旗装好看回去以后也做个类似的穿……”

站在最前面的几位老亲王妃倒没说话，只是  暗自打量着啾啾，心里暗暗点头——这位皇后娘娘，气度不凡，不是个简单的。

啾啾坐在上首，团扇轻轻摇了摇，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嘴角微微翘起。她知道这些命妇们心里在想什么，大概都在琢磨她这个“虎妞皇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也不急，反正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让她们慢慢了解。而且这些命妇们可是各个多有才到时候都是她赚取功德的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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