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观影（四）
嬴政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转头看向胡亥。胡亥已经吓得连滚带爬，嘴里胡乱喊着“父皇饶命”，可嬴政的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朕的好儿子。”嬴政冷笑一声，“你倒是会捡便宜，朕一死，你就把兄弟姐妹杀了个精光，把大秦败了个干净。你说，朕该怎么谢你？”
“不、不是的父皇……儿臣没有……”
嬴政懒得再听，一掌拍下，胡亥惨叫着倒在地上，气息全无。嬴政拿手帕擦了擦手，要不是时间不够他一定要把胡亥一刀刀活剐了。
嬴政没理会那些吓得失声尖叫的侍从，沉声吩咐道：“传消息给扶苏和蒙将军，让他们快马加鞭赶过来。他们离此处不远，应当很快就能到。”
侍从连滚带爬地去了。
嬴政转过身，从怀中取出那枚十年的延寿丹，走到榻前，喂进躺在床上的秦始皇口中。紧接着，他又掏出天幕偷偷奖励的养生丹和洗髓丹，一并喂了下去。
“咳咳——！”
比他老点的秦始皇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溅在地上，腥臭扑鼻。紧接着，他身上开始渗出黑乎乎的污垢，黏腻恶臭，令人作呕。
嬴政面不改色，往后退了几步，静静看着。
侍从们手忙脚乱地烧水、备浴桶，折腾了好一阵，才将年纪大点的秦始皇收拾干净。等屋子里的秽物清理完毕，嬴政才重新走进去。
年纪大点的秦始皇此刻已换了身干爽的衣裳，靠在软枕上，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了许多，气色明显好了不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筋骨，眼中满是惊异。
“这身子……”他喃喃道。
“好好养着。”嬴政在他对面坐下，神色郑重，“从今往后，别再碰那些道士炼的丹药了。那些东西看着像仙丹，实则都有毒。”
年老的秦始皇微微皱眉：“丹药有毒？”
“有毒。”嬴政点头，“不过也并非全无用处——那些方士若用得对，能炼出火药来。”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书籍，递了过去。
年老的秦始皇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书里密密麻麻写着纸张制作之法、农具改良之术、衣食住行种种发展之道，包罗万象，无所不有。
年老的秦始皇捧着书，手指微微发颤，翻了一页又一页，半晌才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另一个自己：“这些东西……若能推行下去……”
“大秦可延百年。”嬴政接过话头，语气笃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野心和渴望。
嬴政话锋一转，又说道：“还有一事——扶苏那孩子，性子太软，不适合做皇帝。有了这些东西就可以开疆拓土，但是他适合守城所以.....”
年老的秦始皇哼了一声，显然对此深有同感。
“那依你之见？”
“让他回去多生几个孩子。”嬴政直言不讳，“你好好培养他的儿子，或者你的其他孙儿。扶苏这个人，做个贤王、做个辅臣都行，但做皇帝——”
他摇了摇头。
年老的秦始皇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孩子，被那帮儒生教得酸不拉几的，一点不像朕。”
“所以，”嬴政嘴角微微上扬，“以后他再气你，你就让他干活。多干点，多磨砺磨砺”
年老的秦始皇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好！这个法子好！他再敢气朕，朕就让他去修水利、去督粮草、去边关跑腿，累死他个叉烧！”
两个嬴政相视而笑，聊了许久许久。
从治国之道聊到民生疾苦，从军备整顿聊到朝堂党争，从天幕上的那些新政聊到日后大秦该如何一步步推行。一个说，一个听；一个问，一个答。烛火摇曳，不知不觉已是天黑再有两个时辰就该离开了。
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报——公子扶苏到！蒙将军到！”
帐帘猛地被掀开，扶苏和蒙恬一前一后大步走了进来。
“父王！臣听闻父王——”扶苏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网上查到说扶苏叫始皇父王）
他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看榻上靠着的那个父王，又看看坐在一旁的那个父王，来回看了好几遍，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活像见了鬼。
“这、这……”扶苏的声音都变了调，“怎么有两个父皇？！”
蒙恬也是一脸惊骇，手已经下意识按上了剑柄，但他很快察觉到气氛不对——榻上的秦始皇面色平静，坐着的那个也神态自若，显然不是刺客之流。
“臣参见父王……”扶苏硬着头皮行了一礼，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在两个父王之间来回打转，整个人都是懵的。
年老的秦始皇看着自己这个叉烧儿子那副呆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抬手一指旁边的嬴政：“这位……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朕。别大惊小怪的，没出息。”
扶苏：“…………”
另一个世界的父王？
蒙恬也是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地向嬴政行了一礼：“末将蒙恬，见过——”
“不必多礼。”嬴政抬手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兵书，递了过去，“这是给你的。”
蒙恬双手接过，翻开一看，顿时瞳孔一缩。那里面不仅有各种阵法操练之法，还有后世火器运用的图纸、城池攻防的新战术，甚至还有一张世界的舆图。
“这……”蒙恬激动得手都在发抖，“陛下，这太贵重了——”
“拿去好好钻研。”嬴政淡淡道，“大秦的军队，交给你了。”
蒙恬重重叩首，声音发颤：“末将定不辱命！”
嬴政这才转向扶苏。
扶苏正忐忑不安地站着，见嬴政看向自己，连忙挺直了腰背。
嬴政从袖中掏出那卷《抡语》，递到他面前。
“这是给你的。”
扶苏双手接过，低头一看竹简上的两个字，满脸茫然：“抡……语？”
“对。”嬴政面色平静，“好好学，一定要背下来。”
扶苏翻开第一页，念出声来：“子曰：三十而立——三十个人才能挡住我站起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满脸写着“这什么鬼东西”。
他又往下翻了一页：“朝闻道，夕死可矣——早上知道了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得死？”
扶苏的脸已经绿了。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这里，就安葬在这里吧？”
他猛地抬起头，看看嬴政，又转头看看榻上那个老一点的父王，眼神里写满了求助。
“父、父王……”扶苏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真的是孔子说的吗？”
年老的秦始皇眯了眯眼，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扶苏那副又惊又怕又不敢反驳的呆样，心里忽然觉得——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说得对啊。
这孩子就是被那帮儒生教傻了，整天酸不拉几的，满口仁义道德，一点实干的本事都没有。以后他再敢跟朕念叨那些儒家的大道理，再敢气得朕肝疼——
朕就让他去干活。
修河堤、督粮草、赈灾民、巡边关，哪儿苦去哪儿，哪儿累派哪儿。干到他没工夫想那些酸腐的东西，干到他脚踏实地、知道民间疾苦为止。
年老的秦始皇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看向扶苏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朕让你学，你就好好学。”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背不下来，有你受的。”
扶苏捧着那卷颠覆三观的《抡语》，欲哭无泪。
他低头看了看书，又抬头看了看两个父皇，忽然觉得——
不管哪个父皇，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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