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夏冬春三十

此时，乾清宫的大殿里，黑压压地跪满了人。

胤禛的嫔妃们跪在左侧，一个个钗环歪斜，面色惨白，有的还在低声啜泣，有的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太后乌雅氏跪在众人的正中年世兰的前面，头发散乱，衣裳皱巴巴的，嘴里塞着一团布——那是老十刚才干的。老十从给他送糕点的宫女手里顺手拿了个手绢，趁着乌雅氏张嘴要骂人的时候，眼疾手快地塞了进去，还拍了拍手，嘟囔了一句：“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有力气，嗓门怪大的。”

乌雅氏被堵了嘴，只能“呜呜呜”地瞪着老十，那眼神要是能杀人，老十已经死了八百回了。老十才不怕她，嘿嘿一笑，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老九身后。

老十四跪在乌雅氏旁边，五花大绑，嘴里也塞着布，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随时要扑上去咬人。可惜他挣了半天，绳子纹丝不动，只能干瞪眼。

胤禛被人从龙椅上“请”了下来，此刻站在殿中央，面色灰败，嘴唇发白，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他的龙袍上还沾着方才吐血留下的血迹，干了之后变成暗红色，一块一块的，看着格外刺目。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摇摇欲坠，却还在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殿门忽然被推开了。

啾啾领着一群福晋走了进来。她依旧穿着那身红色唐朝长裙，高髻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红宝石流苏在耳边摇曳生姿，额间的莲花花钿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她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裙摆在地面上拖曳而过，像一朵移动的红云。身后的福晋们穿着各色旗装，三三两两地跟着，有的好奇地东张西望，有的面色严肃目不斜视，有的低声交头接耳，叽叽喳喳的，像一群飞进大殿的彩雀。

胤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迎上前去，牵起啾啾的手，将她引到自己身边，让她坐在了旁边新加的那把椅子上。那把椅子和他的一模一样，黄花梨木，锦缎软垫，摆在那里，分明就是另一把龙椅。

老大胤禔率先站起来，冲着啾啾拱了拱手，笑呵呵地说了一句：“弟妹来了。”老三紧随其后，客客气气地叫了声“嫂子”。老九老十也站了起来，老九微微颔首，老十干脆咧着嘴喊了一声“嫂嫂”，声音大得整个大殿都听得见。老十二和老十三也纷纷起身，向啾啾问好。

这些皇子们，一个个对啾啾的态度恭敬而亲热，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客套，而是打心眼里的尊敬。这位弟妹、嫂子，对他们是真的好——丹药、美容、瘦身，养身的一样一样地送，从不藏私，而且还厉害，有本事，有手段，连他们这些大男人都自愧不如。这样的人，值得他们真心实意地叫一声“嫂子”。

啾啾冲他们点了点头，笑了笑，目光扫过殿内跪着的那些人，微微抬手，轻轻挥了挥。

一队宫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每一个托盘上放着一把匕首，银光闪闪的，刀刃薄而锋利，一看就是好刀。宫女们轻手轻脚地走到胤禛、乌雅氏、老十四以及胤禛的每一个嫔妃面前，将托盘轻轻放在他们面前的地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那些跪着的女人们看着面前那把寒光凛凛的匕首，脸色煞白，有的吓得往后缩了缩，有的直接瘫软在地，有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啾啾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虽然胤禛不是皇上了，但是他遗留的问题，咱们还是要解决的。而你们——作为他的母亲、弟弟，还有妻妾——”她顿了顿，目光从乌雅氏脸上扫到老十四脸上，又从那群嫔妃脸上一一扫过，“有些事情，咱们都要弄个明明白白，然后再接受惩罚。”

跪在地上的女人们听到这话，齐刷刷地抬起头来，一双双惊恐的眼睛望向胤禛——不是皇上了？什么意思？皇上怎么就不是皇上了？

胤禛站在那里，面色灰败如土，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那把匕首，像是在看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好了。”啾啾拍了拍手“咱们现在从胤禛开始，爆料。”

她话音刚落，殿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蓝色旗装的年轻女子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这女子生得娇艳，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嘴角挂着笑，整个人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又像是从哪家闺房里偷跑出来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欢快劲儿。

她走到殿中央，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清脆得像银铃：“奴才瓜尔佳文鸳，拜见皇上、未来皇后、大爷、三爷、五爷、七爷、九爷、十二爷、十三爷，还有各位福晋们！”

老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老九，小声说：“九哥，嫂嫂找来的这个姑娘，还怪好玩的。”老九嘴角微微翘了翘，没说话，但眼底分明带着几分笑意。其他阿哥和福晋们也纷纷冲她笑了笑，有几位福晋还轻轻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爽利大方的小姑娘印象不错。

瓜尔佳文鸳从旁边宫女拿着的托盘抽出一本折子，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声音响亮得整个大殿都听得见：“奴才——要告发——啊不对——”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重新说，“奴才为在座的各位说一下，胤禛的几大罪！”

“第一大罪——弑父！这事现在不详细说了！”

殿内一片哗然。嫔妃们瞪大了眼睛，有人惊呼出声，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吓得直接瘫倒在地。

“第二大罪——杀害皇子！”瓜尔佳文鸳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胤禛，伙同乌雅成壁、乌拉那拉宜修、齐月宾，一起杀害年世兰六个月的婴儿！并且——胤禛和乌拉那拉宜修，一起给年世兰长期使用含有避孕实际上活血化瘀作用的欢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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