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 章 掠夺气运15

咚的一声闷响，苏若婉重重瘫倒在厚厚的积雪之中，半边身子陷进雪窝，四肢软软摊开。

好半晌，才缓过来猛地睁开双眼。脑海里面那道时时刻刻指挥她的机械音，彻底空了。

没有任务，没有奖励，再也没有那个万能系统替她铺平所有道路。支撑她一路走来所有依仗，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撑着雪地，跌跌撞撞爬起来，手脚胡乱扒拉周围厚厚的积雪，两只手疯狂在雪里面刨来刨去，仿佛还想要把已经消散的系统给挖回来。

她头发散乱，雪花挂满发梢，肩膀不停剧烈耸动。片刻之后，她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整张脸扭曲变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疯掉的野兽。

她踩着厚厚的积雪，跌跌撞撞扑过去，冲到铁栅栏跟前，拳头发疯一般捶砸冰冷的铁栏杆：“苏若妍！你还给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她嘶吼尖叫，嗓子已经劈了，唾沫混着落雪糊在脸上，依旧不停对着铁栅又踢又踹。

见栅栏阻隔冲不进去，她干脆两手抓住铁栏杆，使劲摇晃，整个铁栅栏发出哐哐的震响：“凭什么！凭什么你非要毁了我！若不是你，我本该什么都有！你这个贱人！”

她破口大骂，身子拼命往栏杆缝隙里面挤，肩膀狠狠撞在冰冷铁条上，也浑然觉不到疼，一门心思只想冲进去和苏若妍拼命。

苏若妍静静站在门内廊下，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她连上前争辩的兴致都没有，只是闭上双眼，神念沉入空间，专心清点方才从系统仓库洗劫得来的战利品。

滚滚流动的金色气运率先涌来，从前长年被掠夺属于她自己的气运尽数回流，除此之外，还有系统长年收割整座城市幸存者囤积，尚未消耗的气运结晶，堆成一座金灿灿小山。

物资琳琅满目，成箱的罐头、压缩口粮，大批量抗生素、急救药剂，一桶桶高标号燃油。卷宗里面，寻出基地全套布防图纸，地下避难所隐秘坐标。一份加密日志，更是让她心头微沉，这颗星球之上，气运掠夺系统并不止这一个。

角落，三支泛着莹蓝微光的高阶进化药剂静静安放，是这个系统压箱底的至宝。

苏若妍收回神识，抬眼向外一瞥。铁栏外面，苏若婉还在疯狂摇晃栏杆，又叫又跳，已经近乎癫狂。

远处风雪之中，几道人影匆匆跑来。苏文宣、孟凡怡还有苏家哥哥顶着漫天大雪，一路摸索寻到此处。看见女儿这般疯疯癫癫的模样，孟凡怡惊叫一声，快步冲上前，一把将快要脱力栽倒的苏若婉死死搂进怀里。

苏若婉浑身挣扎，还在不停蹬腿，目光死死盯住别墅门内的苏若妍，嘴里依旧不干不净痛骂不止。

苏若妍懒得再看这乱糟糟一家人，转身缓步回到别墅里面。厚重大铁门轰然合上，将外面哭喊、怒骂声，一并隔在了风雪之外。

苏若婉还在疯狂挣扎，瞥见家人来了，她猛地转过身，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死死抓住孟凡怡的衣袖，拼命摇晃：

“爸妈！快！帮我！把苏若妍抓出来！她毁掉我的一切！！”

孟凡怡的脑残突然好了一些，看着眼前像疯了一样的苏若婉：“别再闹了！还嫌不够丢人的！你吵的我头疼！”

苏若婉觉得天塌了，一切都不一样了，以前那是无底线的偏爱，现在连哭声都烦。

苏文宣也觉得莫名其妙：“下午就挺晦气的了，大晚上你不睡觉跑出来瞎折腾什么？吃了一顿面包就撑着了？这年头粮食多金贵？下一顿饱饭还不知道啥时候吃上呢！”

苏若婉松开攥着孟凡怡衣袖的手，胳膊无力垂落，站在漫天飞雪当中，浑身止不住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原本以为，就算没了系统，苏家永远会是她退路。万万没想到，这条退路，居然也一并消失了。

苏文宣裹紧身上破旧的棉袄，冷着脸又开口催促：“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大半夜冰天雪地，站在这里喝西北风吗！”

苏家哥哥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漠然看着歇斯底里过后，呆呆伫立的苏若婉，再也没有从前那份不顾一切护短的冲动。

没有人再来替她出头，没有人愿意为她去找苏若妍拼命。万般奢望，尽数落了空。

几人沉默着，一行人踩着积雪，慢慢消失在沉沉风雪夜色里面。

谁也不曾料到，仅仅隔了两日。冰封许久的城市，气温毫无征兆骤然回升。

积雪开始一天天消融，街头厚厚的冰壳慢慢化开，人们走出避难屋，看着头顶暖洋洋的太阳，不少幸存者还在暗自庆幸，严酷的寒冬总算熬过去了。

大伙还没来得及享受冰雪消融的喜悦，天幕便阴沉下来。雨连绵不绝落了下来。

一开始只是淅淅沥沥小雨，所有人尚且没放在心上。可雨水日夜不休，一连下了整整一周，从来没有停歇的迹象。

积雪大批量融化，雪水混着不停落下的暴雨，山野的洪流奔涌而下。河道迅速暴涨，冲破堤岸。滔天的大水来了。

洪水漫过路面，淹没低矮房屋，曾经冰封的末世城市，转眼之间变成一片泽国。基地紧急发布警报，广播一遍遍循环回荡，催促所有幸存者，尽快撤离往高处避难。

南岗这边是整个冰城地势最高的地方，所有人都在向这里集中，别人忙着搭帐篷，苏若妍却忙着铺开那张从系统缴获来的加密日志，摊开在湿漉漉的窗沿边。

桌上还摆着基地布防图，还有几张潦草标记的坐标，那是日志里面记载其余气运系统的落点。

苏若妍总算明白这么多糟心的事都是哪来的，艺前只认为，那一个个系统，不过是分头收割气运，用来壮大自己。可如今大雪骤然消融，反常回暖，无休止的暴雨，突如其来的大洪水，一桩桩全然违背这颗星球原本气候规律。

一个念头慢慢在心底成形，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天灾。她起身走到墙边，抬手一道淡淡的金光，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简易推演法阵。灵光流转，无数细碎的数据浮现在空气当中。

法阵飞快演算，星球本源气运，被许许多多散落在各地的掠夺系统长年不停瓜分抽走。天地气运本是世界根基，如同人体内流动的血液。

血液被一点点抽干，世界的秩序自然开始崩坏。气候紊乱，灾变频发，所谓天灾，说到底，这踏马的就是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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