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王建军的声音越来越远：“明天早上我会来看看你想通了没有。”
“希望你能有个好态度。”
我用肩膀撞门，门纹丝不动。
又用脚踢，只发出沉闷的响声。
储物室里除了一些废纸箱，什么都没有。
没有水，没有食物，甚至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我只能靠着墙壁坐在地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办公楼里渐渐安静下来。
我听到外面传来保安锁门的声音。
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试着用手机打电话，但储物室里没有信号。
半夜的时候，我饿得头晕眼花。
口渴得嗓子冒烟，但什么都没有。
我继续拍门，希望能有人听到。
但整栋楼都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应。
到了后半夜，我实在撑不住了。
蜷缩在角落里，闭上眼睛试图休息。
但又冷又饿又渴，根本睡不着。
就这样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保安老陈发现了我。
“小陈，你怎么在这里？”
他赶紧打开门把我放了出来。
“谁把你锁在这里的？”
我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是王主管，说我偷了公司的货物。”
老陈气愤地说：“这也太过分了，怎么能把人关起来？”
“你要不要去找李总投诉？”
我摇摇头：“算了，说了也没用。”
“老陈，谢谢你。”
回到销售部，王建军正在喝茶看报纸。
看见我出现，他故作惊讶：“哟，想起来了？”
“说说吧，那批货在哪里？”
“王主管，我根本没有碰过什么货物。”
“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王建军拍桌子：“还敢狡辩？”
“行，既然你不承认，那我们就把话说开了。”
“陈泽安，你在这公司已经是个废物了。”
“工作能力差，人际关系差，现在还偷公司的东西。”
“我劝你识相点，主动辞职算了。”
“省得我动手收拾你。”
6
周围的同事全都看着这场闹剧，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话。
张伟甚至在一旁煽风点火：“泽安，王主管也是为你好。”
“你在这里确实没什么前途，不如另谋出路。”
刘丽也跟着说：“对啊，与其这样下去，不如重新开始。”
“年轻人嘛，多试试不同的工作也挺好的。”
苏雅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泽安，大家都是为你着想。”
“你看你现在这个状态，再待下去对谁都不好。”
我看着这群虚伪的嘴脸，心中的怒火已经烧到了极点。
五年了，整整五年。
我忍受着这些人的嘲笑和羞辱，就是想看看这个分公司到底烂到什么程度。
现在我已经看够了。
是时候让这些人知道，他们到底在跟谁说话了。
我慢慢站起身，看着王建军那张得意的嘴脸。
“王主管，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不是什么废物，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欺负的员工。”
“我的真实身份，是陈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换句话说，这家公司就是我家开的。”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然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王建军笑得前仰后合。
“陈泽安，你疯了吧？”
“董事长的儿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董事长的儿子会来当底层员工？会被我关在储物室里？”
“你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
张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泽安，你这想象力可以去写小说了。”
“董事长儿子，哈哈哈，笑死我了。”
刘丽捂着肚子：“我还说我是总统女儿呢。”
“泽安，你这是被关傻了吗？”
苏雅摇头叹气：“泽安，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但是你不能这样自欺欺人啊。”
“现实点吧，你就是个普通员工，还是最没用的那种。”
王建军站起身，脸上满是嘲讽。
“陈泽安，你这招叫什么？精神胜利法？”
“还是说你想用这种方式博取同情？”
“我告诉你，没用的。”
“你就是个废物，说再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既然你现在开始说胡话了，那我觉得你确实不适合继续在这里工作。”
“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滚蛋。”
“保安，把这个神经病赶出去。”
7
我看着他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内心反而平静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丢在王建军面前。
“这是我的工作证，你可以仔细看看。”
王建军捡起工作证，扫了一眼。
“陈泽安，陈氏集团，职位……”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这肯定是假的！”
“网上随便就能买到这种假证件。”
“你以为拿个假证就能骗过我？”
我又掏出银行卡、身份证、还有一些其他证件。
“这些都是假的？”
王建军拿着这些证件，手开始发抖。
但嘴上依然不服：“P图技术现在这么发达，什么都能造假。”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些东西？”
苏雅也凑过来看了看：“确实，现在假证满天飞。”
“泽安，你这样做只会让情况更糟。”
我冷笑一声，直接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我在公司遇到了点问题，需要你证实一下我的身份。”
电话接通后，我按下了免提键。
“泽安？你怎么了？在哪个分公司？”
电话里传来一个威严的男声。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建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爸，我在南区分公司。有人说我不是你儿子，还把我关了一夜。”
“什么？！谁敢关我儿子？”
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怒火。
“我马上过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
挂断电话后，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木头人一样愣在那里。
王建军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苏雅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开始发抖。
张伟和刘丽更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假的，这肯定是假的。”
王建军喃喃自语。
“你肯定是找了个演员来演戏。”
“对，就是这样，现在的骗子套路越来越多了。”
我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快意。
“王主管，你觉得我会为了这点事情找演员？”
“而且你听刚才那个声音，像是演员能演出来的吗？”
王建军依然嘴硬：“现在AI技术这么发达，什么声音都能合成。”
“我就不信了，董事长的儿子会来当普通员工。”
“这不是有病吗？”
8
半个小时后，电梯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高档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正装的助理。
李总赶紧迎上去：“陈董事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了。”
陈董事长扫视了一遍办公室，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泽安，你没事吧？”
“听说有人把你关起来了？”
整个销售部的人都傻眼了。
王建军的腿开始发软，差点没站稳。
“陈…陈董事长…我…我不知道…”
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陈董事长看向李总：“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儿子会被人关起来？”
“你们是怎么管理下属的？”
李总吓得满头大汗：“董事长，我真的不知道陈少爷在我们分公司。”
“如果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个…这个王建军，他…”
王建军听到自己的名字，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陈董事长，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您儿子。”
“如果知道的话，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样做啊。”
“求您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雅也跟着跪了下来：“陈董事长，陈少爷，我们真的不知情。”
“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张伟和刘丽更是吓得脸色苍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董事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知情？”
“就算不知情，你们有什么权利随便关押员工？”
“这是什么公司？黑社会吗？”
“李总，我觉得这个分公司需要好好整顿一下了。”
李总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我马上进行整改。”
“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建军，心中涌起一阵快意。
但这还不够。
“爸，他们不只是关了我一夜。”
“这五年来，他们把我当成最底层的员工，各种羞辱和打压。”
“降薪、罚站、让我干最脏最累的活。”
“昨天还说要把我工资降到一千五。”
陈董事长的脸色更加阴沉。
“五年？你说什么五年？”
“泽安，你在这里待了五年？”
我点点头：“我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所以一直没有暴露身份。”
“但是他们实在太过分了。”
陈董事长转头看向王建军：“你把我儿子当成普通员工折磨了五年？”
“还敢降他的工资？”
9
王建军吓得浑身发抖：“陈董事长，我真的不知道啊。”
“如果知道是您儿子，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求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次。”
“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
苏雅也哭得梨花带雨：“陈少爷，都是我的错。”
“我不应该跟着王建军一起欺负您。”
“求您原谅我们，我们真的知错了。”
我看着他们的丑态，心中毫无同情。
这些人在折磨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就开始装可怜了？
“爸，我觉得这个分公司确实需要好好整顿。”
“有些人的品行确实有问题。”
陈董事长点点头：“你说得对。”
“李总，从今天开始，王建军立即停职。”
“所有参与欺负我儿子的人，一律严肃处理。”
“另外，我要看到这五年来所有的监控录像。”
“我倒要看看，我儿子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王建军听到这话，彻底崩溃了。
“不要啊，陈董事长！”
“我真的知错了，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雅也跟着哭喊：“陈少爷，我们都是小人物，没见过世面。”
“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们是蚂蚁，不要跟我们计较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现在知道求饶了？”
“当初你们折磨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王建军，记得你昨天说的话吗？”
“你说我是废物，说我偷公司的东西，还把我关了一夜。”
“现在你觉得，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王建军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陈少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您饶我一命，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岁的孩子。”
“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
我摇摇头：“你应该早点想到这些。”
“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陈董事长看了看手表：“李总，我给你三天时间。”
“把这件事处理干净，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
“如果处理不好，你这个总经理也不用当了。”
李总连连点头：“是，我一定处理好。”
“保证让董事长和少爷满意。”
陈董事长又转向我：“泽安，你还想继续待在这里吗？”
“要不要回总部来？”
我想了想：“爸，我还想再体验一段时间。”
“不过不是在这个分公司了。”
“我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10
陈董事长笑了：“你这孩子，总是有些奇怪的想法。”
“不过也好，多了解一下基层情况对你以后接班有好处。”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
三天后，处理结果出来了。
王建军因为涉嫌贪污公司资金，被移交给了司法机关。
苏雅作为帮凶，也被一起带走了。
张伟、刘丽等人被直接开除，永不录用。
李总被调离现职，降职到子公司当副总。
那些曾经欺负过我的人，一个都没能逃脱。
而那些善待过我的人，比如保安老陈，都得到了相应的奖励和提升。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这个待了五年的地方。
临走前，老陈特意来送我。
“小陈，不，陈少爷，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
我拍拍他的肩膀：“老陈，别叫我少爷了，还是叫我小陈吧。”
“你是个好人，以后好好干，我不会忘记你的。”
老陈眼中含着泪水：“谢谢您，谢谢您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
走出公司大门，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大楼。
夕阳西下，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门口的保安换成了新人，老陈已经调到总部去了。
一个月后，我出现在另一个城市的另一家分公司。
人事部的小姑娘看着我的简历，皱起了眉头。
“陈泽安，高中学历，工作经验五年？”
“请问你之前在哪里工作？”
“南区分公司。”
“为什么要离职？”
“跟上司有点矛盾。”
小姑娘点点头，在简历上做了个记号。
“好的，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如果通过的话，我们会联系你的。”
走出人事部，我看到了这个分公司的销售主管。
一个留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正在训斥一个年轻员工。
“你这个月的业绩怎么这么差？”
“公司养你是来干什么的？”
“要是再这样下去，你就可以滚蛋了。”
年轻员工低着头，不敢反驳。
我笑了笑，看来这里和南区分公司的套路差不多。
同样的嚣张主管，同样被欺负的员工。
三天后，我接到了入职通知。
第一天上班，大背头主管看着我，眼中满是不屑。
“陈泽安是吧？高中学历？”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我们公司了。”
“行吧，既然进来了，就好好干活。”
“记住，在我这里，学历就是一切。”
“没有文凭的废物，就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
11
我点点头：“明白了，主管。”
“我会努力工作的。”
大背头主管哼了一声：“努力？”
“你们这些高中毕业的，能有什么努力？”
“老老实实干最底层的活就行了。”
“别妄想什么升职加薪的事情。”
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看着这一幕，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漠不关心。
我坐在角落里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开始熟悉工作环境。
桌上放着一个破旧的台历，上面写着今天的日期。
大背头主管正在跟其他同事吹嘘他的管理经验。
“我管了这么多年销售部，什么样的员工没见过？”
“像陈泽安这种高中学历的，我一眼就能看穿。”
“最多撑三个月，肯定灰溜溜地滚蛋。”
其他同事纷纷附和：“王主管眼光独到。”
“确实，这种学历的人根本不适合我们公司。”
我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开始下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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